第三百二十七章

石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那孩子细瘦的胳膊圈着他脖颈，力气不大，却莫名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手在半空悬了半晌，终于慢慢落下，在那孩子背上生硬地拍了两下。

“你先……松开。”他嗓子发干，“我不走就是了。”

那孩子没动，反而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鼻尖凉凉的，呼吸又轻又急，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白鹤眠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点说不清的神色，她没说话，只把手里那半块糕放回油纸里，轻轻搁在石板上。

打神石飘近了些，绕着石昊和那孩子转了一圈，光点明灭得很有节奏，像在憋笑：“你刚才不是还让人家男子汉大丈夫别黏你道侣吗？现在黏你身上了，你倒是推开啊。”

石昊额角跳了跳：“你少说两句。”

“我这不是替你记着吗？”打神石落在他肩上，声音压成一线，“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喊——大姐头，你看，他也挺会黏人的。”

“闭嘴。”石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孩子听到声音，从石昊颈窝里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望了望打神石，又飞快把脸藏了回去，小声道：“别……别骂它。”

石昊一愣。

打神石也愣了，光点停了一瞬：“他这是在替我说话？”

石昊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小脑袋，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心里像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他放缓了声音：“没骂它，它自己嘴欠。”

“我什么时候嘴欠了？”打神石不乐意了，从他肩头弹起来，“我那是活跃气氛。”

那孩子没应声，只把石昊的衣襟攥得更紧了些，石昊低头，看见自己领口被那只小手抓得皱巴巴的，不禁想起以前，他眼神暗了暗。

白鹤眠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是他丢在这里的东西。”

那孩子身子一僵，慢慢从石昊怀里转过来一点，仍旧半埋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地面。

“嗯……”他应得极轻。

石昊低头看他：“什么东西？我丢过的东西多了，你能说清楚点吗？”

那孩子抿了抿唇，像在鼓足勇气，好半天才道：“不是丢的……是留下的。”

空气仿佛凝住了。

打神石的光点猛地一收，又缓缓亮起，声音都紧了：“留下的？什么留下的？”

那孩子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轻颤：“血……你的血。”

“我……我是用你的血做出来的。”

石昊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说什么？”

那孩子又往石昊身上缩了缩，身子抖得厉害，像是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低着头，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拿了你的血，还有别的东西……放进罐子里，养了很久，后来，后来那些东西都死了，只有我……醒过来了。”

他说到“罐子”两个字时，声音明显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抓得发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