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通道不长，可石昊觉得这段路被拉得又深又远，脚下的石面不断向后滑，两壁的光影在视野里裂成一片一片，打神石在身侧紧追，光点拖成一条断续的线。

然后他看见了。

白鹤眠坐在那儿，裙摆铺在石板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她旁边，一个小孩缩着身子坐着，两只手捧着半块糕，没吃，只是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听到脚步声，那孩子猛地抬起头。

石昊整个人像被雷劈在当场。

不能说像，那张脸就是他小时候的模样，眉眼、轮廓、连耳边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更小的、更安静也更瘦小的一版他，缩在岁岁身边，满眼惊惧地望着他。

然后那孩子往后缩了缩，瘦小的脊背几乎要嵌进墙里，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你回来啦。”

尾音还没落稳，他又往白鹤眠身后躲了一点，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会吃人的影子。

石昊被这句话吓得往后一退，后脑差点磕在石壁上，他猛地转头看向白鹤眠，声音都劈了：“岁岁我不认识他！我……我对你忠心耿耿，我……”

他说到一半舌头打结，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抬起来乱比划：“我绝对没有……我没做过……我真是个……我……”

打神石在旁边“啪”地一亮：“你真是个处，这个你说过了。”

“你闭嘴！”石昊吼道。

那孩子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糕差点脱手，整个人又往白鹤眠那边缩了缩，半边身子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黑亮亮地、怯怯地盯着石昊。

白鹤眠没有动，只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背，低声说了句：“别怕。”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温柔，那孩子僵了僵，终于没有躲开。

石昊看着那孩子受惊的模样，胸口像堵了团火，又闷又胀，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却还是抖着：“我不认识他……岁岁你信我，我发誓我……”

“我信你。”白鹤眠说道。

石昊那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落回了一点。

那孩子依旧躲在白鹤眠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石昊，嘴唇抿得发白，好半天才又嗫嚅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回来啦……我……我等了好久。”

这次不是冲石昊说，他仰起脸，望着岁岁的下颌

石昊整个人僵住了。

打神石悄悄往他身后缩了缩，声音压成一线：“我早说了，这孩子不一般。”

石昊盯着那孩子，半晌，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那孩子立刻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几乎要缩成小小一团，眼睛闭了一下，又强撑着睁开。

石昊蹲下来，单膝抵在冰冷的石地上，与那孩子平视，他嗓子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孩子抓着岁岁的衣袖，指节泛白，目光躲闪了一下，又怯怯地抬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颤得厉害： “我……我是你丢在这里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把脸埋进白鹤眠袖子里，再不敢抬头。

（欠的一章周末前补上(❁´◡`❁)*✲ﾟ*，各位有什么想吃梗或者小剧场可以点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