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处理完他手臂上的伤口后,没有立刻收回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脸上沾的灰土,从额角到颧骨,蹭过什么积灰的地方,还留下一道浅浅的干涸泥痕。
她没有多问,只是把药膏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用清水蘸湿了一些。
她抬手的动作很慢,给了他足够的时间避开,他没有动,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又移到她脸上。
白鹤眠用湿帕子轻轻擦过他额角的那道灰痕,力道很轻,擦拭一件她不确定会不会碎的东西。
他眨了一下眼,没有躲开,她又换了一个位置,擦掉他颊边那小块泥迹,帕子的边缘擦过他眼角时,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依然没有避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很快又松开。
白鹤眠将帕子叠好收起来,然后看着他,他的脸干净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肤色,不常晒太阳的那种浅淡。
他看起来比刚才更接近一个普通的小孩了,只是太瘦了一点,颧骨的轮廓在灯下折出小小的阴影,他回望着她,等她开口,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等待,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白鹤眠想了想,说:“好了。”
他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块被帕子包好的地方,又抬起来看了看,轻轻转了一下手腕,确认那是什么。
他碰了碰帕子的边缘,指腹在叠进去的布料折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轻声说:“你是第一个帮我包伤口的人。”
白鹤眠没有回答“没关系”或“不客气”,她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眼睛低下去,停在自己膝盖旁边的地面上,好像在数地上并不存在的纹路,她也没有急着把他拉回对话里,只是等了等。
片刻后,她说:“你饿不饿?”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睛睁大了一点,被人问了一个从没想过会被问的问题。
他想了想,目光飘开,落向墙角的一只木箱,又移回来,然后他说:“我有时候不饿。”
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包好的帕子边缘,又把手臂往自己身边收了收,没有继续动。
白鹤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糕点,表面还压着细碎的花纹,没有碎。
她走回来,没有递给他,只是把油纸包放在他身侧的地上,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碗倒了些清水,也放在旁边。
她退后一步,留出足够的距离,他低头看着油纸包里的糕点,又看了看她,没有马上伸手。
她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推开一点,风从外面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动了动。
他这才拿起一块糕点,先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没有发出声音。
他吃一口,就停一下,喝一口水,再继续,白鹤眠靠在窗边,只是偶尔用余光留意他有没有需要,吃到一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把手指上沾的糕点屑轻轻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