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那声响不大——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瓷器或陶器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随即被四周的寂静整个吞没。

白鹤眠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侧过脸，看向石昊，朝他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做了两个手势——一指向西侧通道，一指自己，示意分开行动。

石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摇头。

白鹤眠看了他片刻，没有争执，只走近一步，微踮起脚，在他脖颈侧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接触的那一瞬间，石昊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唇贴上来时带着一点凉意，牙尖陷进皮肤，不疼，反而有些发麻，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神魂气息从她那里渡了过来，像一根极细的线，穿过皮肉，直直落进他的识海，将他和她连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她的存在忽然嵌进了他的感知里，不突兀，却异常分明。

“这样可以感觉到我在哪。”她说，声音很低，生怕被远处的东西听见，“不用担心找不到。”

石昊没接话，抬手碰了碰被咬的地方，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微微发烫，指腹贴上去时，那股热度顺着指尖往里钻。

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才将手放下。

“半刻钟。”他说，语气比方才更沉，“超过半刻钟，我会去找你，不管你在哪。”

白鹤眠没有讨价还价，只点了一下头，便转身朝西侧通道走去，她的背影很快隐入昏暗的甬道中，轻得像一片被风带走的影子。

石昊站在原处，目送她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侧通道。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颈侧那点温热的触感，无意识地又碰了一下牙印的位置，才迈步走进通道。

打神石趴在他肩头，压低声音：“她咬你的时候，是不是还给你渡了一道神魂印记？”

石昊没有回答，脚步未停。

“你脸红了。”打神石说。

石昊依旧没停，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不过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石昊忽然问。

黑暗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一缕风，只够传到肩头那一小团明灭不定的光点里。

打神石的光点闪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过了两息，它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点懒散，又透着一丝罕见的正经：“大姐头让我好好看着你。”

石昊脚步没停，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避免你干傻事。”打神石又补了一句。

石昊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我能干什么傻事。”

“你说呢。”打神石的光点在他肩头轻轻一颤，“刚才你盯着西侧那条道，眼神就差把墙看穿了，要不是她咬你一口留了印记，你这会儿估计已经跟过去了。”

石昊没接话。

“所以啊…”打神石慢吞吞地说，“不是我要跟着你，是大姐头有先见之明，她怕你一个人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就冲过去。”

石昊抬手，又碰了碰颈侧那道牙印，指腹在微烫的痕迹上停了一停。

“不会。”他说。

“不会最好。”打神石哼了一声，“要真不会，我也省事。”

它没再说话，只静静趴在他肩头，光点一明一灭，照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通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