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打神石飞在最前头，光点一晃一晃的，给后头的人殷勤照路，它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带着一点急促和不解：“那我们不能打死它们吗？一个个敲碎总行吧？石大爷我砸人可顺手了！后面那些货，我一石头一个，跟敲核桃似的。”

石昊脚步没慢，声音也不高：“它们都不是活的，怎么打死？”

打神石的光点卡了一下，飞行速度都微微一滞，被这个问题堵了个结实：“不是活的？那它们现在追在咱们屁股后面，还不能算活的啊？”

“算动，不算活。”石昊的声音在甬道里显得很稳，“它们是拼出来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它们碎了之后还能重组——你打碎一个，可能变成两个。”

打神石的光点猛地一抖，被烫了似的：“你认真的？”

石昊没接话，只管往前跑，那意思分明就是：我确实在这么想。

打神石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嗖”地往前窜了一截，光点都亮了几分，语气忽然换了副嘴脸：“那石大爷我忽然觉得，跑路也是一种智慧，速度就是力量，撤退就是胜利！我们这叫战略性转移，不叫怕！”

白鹤眠在边上轻轻“哈”了一声，没忍住，她脚步没慢，金铃的声响稳稳当当地跟在石昊身侧，叮叮当当，成了这条黑黢黢的甬道里唯一不慌不忙的标记。

“你也可以考虑一打五啊，”她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认真，“那你就是天神下凡了，打神石大人。”

打神石飞在前面，光点都挺了挺，一瞬间真把自己当成了个神石下凡：“哼，大姐头，你这话就很中听！但石大爷我今天出门没带够力气，不然就后面那几个歪瓜裂枣，我早上去收……收……收它个麻袋装不下。”

它说着说着，底气又泄了。

“打碎一个变两个…”石昊说，“两个再碎变四个，你追着打一圈，它们能组一个族谱出来，连孙子都省得生了，恭喜你了打神石，你要当爷爷了”

打神石被噎得说不出话，光点都暗了一瞬，然后愤愤地亮起来：“行，石昊，你狠，等出去以后，石大爷我早晚找块豆腐撞……不对，豆腐撞不碎我，我找块豆腐把你撞了。”

白鹤眠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身后的黑暗里没有脚步声，却也没有变远。

那东西保持着恒定的速度追着他们，甬道里的空气又冷又重，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贴着人的后颈慢慢滑过去。

打神石飞在前头，光点忽然闪了两下，声音压低了：“前面有岔路。”

石昊没有减速，只说了两个字：“左边。”

他说得干脆，早就用感知把方向锁死了。

他们没有停，身后的黑暗缓缓涌动，有重量，有潮水涨起来贴住脚后跟的压迫感。

打神石小声嘀咕：“左边……左边好啊，石大爷我掐指一算，左边大吉，右边大凶，选左边准没错。”

白鹤眠轻轻“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卦了？”

打神石一本正经：“刚刚，临时学的，特别灵。”

石昊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那你怎么不算算后面那东西什么时候不追了。”

打神石沉默了一下，然后光点晃了晃：“我算了，它追我们是因为我们跑得太好看，舍不得停。”

白鹤眠又笑出声来，金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在黑暗里清脆得不行。

打神石赶紧往前面多飞了两步：“别笑了别笑了，再笑后面那玩意儿该追得更紧了，准是觉得咱这边气氛好，想凑过来一块儿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