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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蛇与红线

完美之误入下界后成为了白月光

世人皆道,红线系姻缘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手腕上,便是两个人从此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石昊不信,他从来不信这些,什么红线,什么姻缘,什么天注定,都是虚的。

他信的是自己的手,自己的牙,自己的血,他信的是,想要的东西,就要死死攥住,攥到骨节发白,攥到血肉模糊,也不松开。

岁岁手腕上那根同心结,是他编的,是他系的,红绳,白玉珠,普普通通,和世间千千万万根同心结没什么两样。

他有时候看着那根红绳,会想,它会不会断?会不会褪色?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就松了,从她腕上滑落,掉在地上,像一片枯叶,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响。

他不要。

他不要这种干干净净的、体体面面的、像一场好聚好散的羁绊,他要的是一条蛇,一条冰冷的、滑腻的、缠绕着就不松口的蛇,用蛇身缠住两个人的手腕,缠得死紧,勒进肉里,勒进骨里,勒进血脉里。

你一动,它就收紧,你一挣,它就咬你,不是疼,是比疼更深的、刻进骨头里的、解不开的东西,他要他的命和她的命长在一起,血管缠着血管,骨头连着骨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不是她没有他会过不好,是他没有她会疯。

石昊知道自己偏执,从秘境出来之后,他就知道了,九十七次轮回,每一次都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每一次都抓不住,每一次都救不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不是一下子要你的命,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你磨碎,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不再只是喜欢她,不再是那种“她在身边就开心”的喜欢,他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重的、更见不得光的东西,她不在身边,他就慌。

她出门不告诉他,他就怕,她看着别处发呆不说话,他就开始想她是不是在想着离开,他知道这样不对。他知道自己应该给她空间,给她自由,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做不到,因为他在梦里失去过她,那种失去,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所以他会半夜惊醒,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确认她在,才继续睡,所以他会下意识地搜寻她的身影,如果视线里找不到她,心跳就会加快。

所以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看着她,看很久,看到她眉头微微蹙起,看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臂弯里,看到她呼吸均匀、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只有那时候,他心里那条蛇才会安静下来,不再紧紧勒着,不再见血封喉。

石昊有时候想,岁岁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喜欢?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了,有感激,有庆幸,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想她是他的,只是他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这一世到下一世到永远,他知道自己贪心,但他控制不住。

那根同心结,他编的时候,想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世间最温柔的祈愿,但系上之后,他看着那根红绳,心里想的却是这根绳子太细了,太脆弱了,轻轻一扯就会断,他不要这样的。

他想要的是一条蛇,一条永远不会松开、永远不会断的蛇,把两个人的命脉缠在一起,你活我活,你死我死,不是同生共死,是一起死或者一起活,没有第二种选择。

夜深了,白鹤眠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石昊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很美,很安静,像是一幅画,他不知道这幅画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就像梦里那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岁岁…”他低声唤她,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她身上有淡淡的冷香,还有他熟悉的气息,混在一起,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他闭上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树上睡得正香,被他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面湖水,倒映着他的脸。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的命,如果知道,他还是会喊她,还是会给她烤肉,还是会背她走路,还是会把她带回洞府,还是会骗她做自己的道侣,然后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把自己困在这条蛇里,心甘情愿,永不挣脱。

石昊想起她说,同心结要两个人才叫同心,他同意,但他想,他要的不只是同心,他要同命,命缠在一起,骨缠在一起,血缠在一起,想分也分不开。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夜深了,月光很亮,红绳安安静静地挂在两人腕上,像一条沉睡的蛇。

他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

“红线是求来的,蛇是自己养的。”

蛇不需要红线的祝福,它只需要毒牙,和至死都不松口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