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鸟雀归巢,久到第一颗星子在天边亮起,然后她收回目光。
错觉吧,她想…
但心里那丝不安,却怎么也散不去,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疼,但总让人在意。
傍晚,石昊回来了……
他一身泥土,衣袍上沾着草屑,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但眼睛很亮,像盛了一整条星河,嘴角带着笑,“水渠修好了,明天就能通水。”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像个刚做完一件大事的孩子。
白鹤眠看着他,看着他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劳作而微微泛亮的眼睛,忽然伸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
石昊愣了一下,他站在原地,任由她的袖子拂过自己的额头,那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随即他笑了,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怎么了?”
“没什么……”白鹤眠收回手,垂下眼睫,“你辛苦了。”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多了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的眸子。
那丝东西很轻,像雾一样薄,他伸手去抓,它就从指缝间溜走了,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昨晚她半夜翻身的动作——极轻极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想起她今天一个人待了一天——她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岁岁,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白鹤眠摇头:“没有,就在村子里走了走,和婆婆说了几句话。”
“真的?”
“真的。”
石昊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干净得像秋天的天空,他心里那丝疑虑渐渐消散,像雾被风吹散了。
他笑了笑,说:“走吧,回去给你烤肉,今天多放点你喜欢的香料,我上次在村头老张头那儿换的。”
白鹤眠点头,任由他牵着手,往回走…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握着很踏实,晚风吹过,带来炊烟和饭菜的香气。
远处的屋顶上飘起一缕缕青烟,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狗在巷子里叫了几声,这一切太安静、太寻常,寻常得不像真的。
走到小屋门口时,白鹤眠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村后的那片山林,暮色中,山林幽深如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遥远而空洞。
她收回目光,进了屋。
夜深了,白鹤眠躺在石昊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睡。她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着傍晚那一刻的感觉……
不是错觉,她确定。
有什么东西,在那片山林里,不是妖兽,不是修士,而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是存在着,看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着她,但她没有告诉石昊,不想让他担心,也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石昊的臂弯里,算了,不想了,如果那东西真的有恶意,早就动手了。既然没有,那就等等看。
她闭上眼,听着石昊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的山林,在月光下静静矗立,没有人知道,那片林子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石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