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阳还是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了，湖面变成了深蓝色，倒映着初升的星星，白鹤眠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跑……

白鹤眠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然后，戛然而止。

“岁岁！”

石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带着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白鹤眠没有动，只是看着湖面，看着星星的倒影……

“岁岁！”石昊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打神石说你不见了，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白鹤眠看着他，看着他额头的汗，看着他眼底的慌，看着他因为跑得太急而凌乱的衣袍……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问：“你找了我多久？”

石昊愣了一下：“什么？”

“你找了我多久？”她重复。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三个时辰…甚至更久，岁岁，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白鹤眠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焦急，看着他因为担心她而微微发抖的手，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也很累。

“石昊…”她轻声说，“我见到她了。”

石昊的手猛地一僵。“什么？”

“那个红衣服的…”她说，声音很轻很轻，“身上有那个味道的。”

石昊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鹤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那个“闷闷的”感觉，忽然变得更重了。

“我见过她好多次了，”她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在你的身上，在你的衣服上，在你的手上，我每天都在闻那个味道，每天都在想，她是谁，你为什么要每天去见她，你对她笑的时候，是不是也对我一样。”

石昊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岁岁……”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白鹤眠打断他，“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我知道她是以前对你很重要的人，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欠她的，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难受……”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石昊心上，“石昊，我难受，我不想闻她身上的味道，不想看到你对她笑，不想每天在洞府里等你回来，却不知道你在见谁，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知道你没错，但我就是难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金铃，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很麻烦？”2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看着她眼底那丝迷茫，看着她明明难受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谢谢宝子的鲜花，今日双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