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雅长裙，是那种浅浅的月白色，衬得她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薄薄的月光里，长发还有些湿，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偶尔有水珠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那张脸被热水蒸腾过，愈发白皙莹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细细打磨过，透着淡淡的粉。

她赤着双足，踩在温凉的石板上，那双脚小巧玲珑，脚趾圆润如玉，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而那只系在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清响——叮铃，叮铃，像是春日里最轻的风拂过檐角的铃铛。

“你们在聊什么？”她随口问道，走向云床。

打神石刚要开口，就被石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个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分明在说：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打神石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身上的光点却闪烁着憋不住的笑意。

“没什么……”石昊站起身，迎上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她的身子软软的，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清香，让他那颗方才还被刺激得酸溜溜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是那种很淡的草木香气，混着她本身的清冷气息，让人想起雨后初晴的山林，想起月光下的荷塘。

“洗好了？”他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白鹤眠点点头，打了个小哈欠，那模样娇憨得很，像是一只困倦的小兽，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她似乎又有些困了。

石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月无痕而起的酸意，瞬间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那酸意就像是落入热水的雪，眨眼间就消融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怜惜。

那个月无痕皮肤白？眼睛好看？说话温柔？

那又如何。

岁岁在他怀里。

岁岁只在他怀里。

他弯下腰，小心地将她抱起，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在他怀里蜷了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他走向云床。

云床很软，铺着厚厚的褥子，是他亲手铺的，他把她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困了就睡……”他轻声道，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我在这儿。”

白鹤眠“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很快便沉沉睡去。

石昊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他就这么看着她，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风景。

打神石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石身上的光点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它忽然觉得，刚才那点小心思，有点没意思了。

这个男人，再怎么吃醋，再怎么酸，最后都会变成这副样子。

因为在大姐头面前，那些都不重要。

它摇了摇头，默默飘远了些。

不打扰了。

让他们安静待着吧。

飘到门口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

石昊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白鹤眠，洞府里的光线很柔和，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让那张平日里总是冷硬的脸，此刻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打神石收回目光，默默地飘了出去。

算了，石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他计较了。

让他得意一会儿吧。

反正——它飘在洞府外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它想，这大概，就是命吧。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