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石昊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发现手心里握着什么，一枚温润的玉坠，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口一悸。

灵犀坠？

“醒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石昊猛地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云曦。

她穿着素雅的衣裙，乌发如瀑，眉眼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她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见他看过来，唇角微微上扬。

“怎么这样看我？”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不过是闭关久了些，难不成连我都不认得了？”

石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灵犀坠的手，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并非那件染血的黑色战袍，而是干净的月白里衣，看着周围这间布置雅致、阳光充足的房间……

这是哪儿？

他用力回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他应该在……在……

在哪儿？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来，把药喝了。”云曦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了千百次，“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

伤势？

石昊下意识地接过药碗，低头看着那漆黑的汤药，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成亲了？”

云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与甜蜜。

“自然…”她说，“你忘了？大婚那日，你喝多了，还抱着灵犀坠傻笑了一整夜呢。”

她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触感如此真实。

“夫君…”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真实到不容置疑的温度。

不对……

哪里不对……

他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他刚想开口，云曦却已俯身靠近，温软的唇瓣轻触他的额角，然而石昊下意识地偏过头，那个吻，便落在了空气里。

云曦微微一怔，随即直起身，声音轻柔如常：“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还要去给爹娘上香呢，你答应过的，该不会忘了吧？”

爹娘？

石村的那个家？那些已经模糊的童年记忆？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与温柔，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平静的生活，温柔的伴侣，一个家。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想说“我没忘”。

但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金铃般的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响起。

叮铃。

叮铃。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在他心脏上轻轻拉扯。

石昊浑身一震。

那是……

那是什么？

“夫君？”云曦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石昊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曦愣住了。

“夫君？”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云曦啊。”

云曦……

石昊咀嚼着这个名字。

是的，他认识她，下界的纠葛，灵犀坠的因果，他都记得。

但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金铃般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叮铃。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一些。

（刚刚到家更新慢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