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缕微不可察的草木冷香终于彻底消散在绝对洁净的空气中。墙壁洁白如初,仿佛那片染血布料的自燃与低语从未发生。
但江屿知道,那不是幻觉。
沈栖迟的“干涉”短暂却清晰,像一枚烧红的烙铁,在他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意识上烫下了印记。
“保存好‘钥匙’。”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在你……找到‘门’之前。”
钥匙……是这只破旧的布偶兔子吗?门……又是什么?通往哪里?沈栖迟似乎笃定他会去找,或者,那扇“门”本身就会找上他。
江屿低头,看着怀中安静无声的玩偶。它的纽扣眼睛依旧歪斜,污渍在均匀的白光下显得格外陈腐。但经历了刚才脑海中那微弱的啜泣和意念碎片,以及沈栖迟的“标记”之后,这只兔子在他眼中已完全不同。它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物品或执念残留,而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或许,真如沈栖迟所说,是一把“钥匙”。
他将兔子放在纯白的床铺上,自己则站起身,走到那片布料曾出现的墙壁前。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冷光滑的墙面。触感是均匀的、微凉的,没有任何异样。用指甲刮擦,也没有痕迹。这墙壁的材质似乎并非普通涂料或板材。
沈栖迟是如何做到的?穿透主神空间的“次级隔离协议”,留下实物印记,传递意念低语……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和对“规则”的理解?
“行走的天灾”。玩家们惊恐的低语再次浮现。连系统都忌惮、无法完全约束的存在……
江屿感到一阵寒意,并非来自环境,而是来自认知层面。他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对沈栖迟这样的存在,了解得还是太少。
他回到个人界面前。生存点数:1330。商城琳琅满目,但他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武器或补给,而是信息。他尝试在界面各处寻找类似“图书馆”、“资料库”、“新人指南”的选项,一无所获。搜索功能仅限于商城物品。交流功能更是完全封闭。
这个主神空间,似乎刻意将玩家个体隔绝开来,鼓励(或者说迫使)他们在副本中自行探索和挣扎。
他想起唐柠在疗养院杂物间说过的话:“每个副本都有自己隐藏的‘安全规则’和‘必死规则’,找到并遵守安全规则,避开必死规则,是活下去的关键。”
规则。信息。经验。
这些都无法在安全的白房间里凭空获得。他需要走出去,需要接触其他玩家,需要……在下一个副本到来前,尽可能地武装自己的头脑。
倒计时显示,距离下次强制副本进入,还有大约71小时。三天时间。
他点开商城,目光在“补给品”和“功能性物品”分类中浏览。最终,花费50点兑换了一个【基础急救包】(内含消毒、止血、缝合、抗感染药物及简易工具),又花费30点兑换了十包【高能压缩口粮】和十瓶【纯净水】。这些是生存最基本的保障。
随后,他在“功能性物品”里仔细寻找。最终,花费200点,兑换了一件【基础环境防护服(轻度)】。描述是:可提供基础物理防护(抵御普通利刃穿刺、钝击),调节体温(有限范围),并微弱过滤有害气体及粉尘。款式是连体的深灰色,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比病号服强得多。
接着,他又花费150点,兑换了一个【多用途生存腕带】。这东西类似强化版的手表,除了计时,还集成了简易指南针、气压/高度计、温度计、微弱光源(可持续72小时),以及一个让他略微心动的功能——短距离生命体征被动探测(半径十米,仅显示有无生命反应,不区分敌我)。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花费80点,兑换了一把【高碳钢战术匕首】,带皮鞘。没有选择更显眼或威力更大的武器,匕首更隐蔽,在狭窄空间或许更有用,而且……便宜。
一番兑换下来,生存点数只剩下820点。他留下这些作为应急。
东西兑换完毕,房间角落一个原本毫无痕迹的墙壁滑开一个小口,他兑换的物品——一个半透明的储物箱——被无声地推送出来。箱子本身似乎也是某种空间压缩技术,里面整齐码放着他兑换的所有东西。
江屿脱下破烂的病号服,换上了深灰色的基础防护服。材质贴身却有一定韧性,活动不受限。将战术匕首绑在小腿外侧,多用途腕带戴在左手(覆盖在原有的系统手环上方)。急救包和部分口粮水塞进防护服自带的几个贴身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看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手无寸铁、任人宰割了。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布偶兔子。带着它进入下一个副本?鉴定信息提到“在特定环境下可能被动接收到物品残留的破碎记忆或情绪片段”,这或许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提供线索,但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更重要的是,沈栖迟明确提到了“钥匙”。
犹豫再三,江屿还是将兔子拿了起来。它很轻,也不占地方。他用一条从旧病号服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将兔子小心地包裹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小包裹,绑在腰后防护服外侧。这样既不影响活动,需要时也能快速取用。
就在他绑好包裹的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
突兀地,清晰地,从房间那扇并不存在的“门”的方向传来。
江屿身体骤然绷紧,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小腿的匕首柄。目光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那面墙壁。
白房间有“门”吗?至少他醒来后没发现。其他玩家能随意进入别人的个人空间?系统没有提示。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徐,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意味。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略带磁性的男声隔着墙壁(如果那算是墙壁)传来:
“编号C-7791,江屿先生,是吗?打扰了。我是编号B-4302,代表‘引渡者’互助会,想和新完成首次副本的玩家聊几句。方便开门吗?”
声音悦耳,语气友善。但江屿心中的警惕却陡然升高。
“引渡者”互助会?玩家组织?对方怎么知道他的编号和名字?怎么知道他刚完成首次副本?甚至……怎么找到他的个人空间的?
系统没有任何关于访客的提示或询问。
“我这里没有门。”江屿沉声回应,没有放松戒备。
“哦,对,新手初始空间默认是全封闭的。”外面的男声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没关系,我可以申请临时访问权限,需要你这边确认一下。你看一下你的个人界面,应该收到了请求。”
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同时,江屿面前的个人界面自动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信息闪烁:
【玩家 B-4302(代号:渡鸦) 申请临时访问你的个人空间。】
【访问事由:新人引导与互助邀请。】
【是否同意?同意后,对方将在你的空间内停留不超过10分钟。期间,空间基础安全规则依旧生效。】
【是/ 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玩家组织“引渡者互助会”已向系统备案为合法非强制性互助团体。
对方竟然能直接向系统发起这种访问申请?这个“引渡者互助会”似乎权限不低。
江屿没有立刻选择。他快速思考:拒绝?可能错过获取信息的机会,也可能得罪一个似乎颇有能量的玩家组织。同意?风险未知,对方目的不明。
“不用紧张,江先生。”自称“渡鸦”的男人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和,“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向有潜力的新人提供一些基础情报和善意。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任何邀请,听完就可以让我离开。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你没有坏处,尤其是在你刚刚经历了一个‘异常活跃’副本之后。”
对方连他经历的副本状态都知道?
江屿心中凛然。看来在这个主神空间,玩家的基础信息对某些存在并非秘密。
他看了一眼腰后绑着的布偶兔子。沈栖迟的警告犹在耳边。这个突然出现的“渡鸦”和“引渡者”,与沈栖迟有关吗?还是……截然不同的势力?
信息。他需要信息来判断。
手指在【是】的选项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了下去。
【访问请求已确认。临时通道建立中……】
面前的白色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约一人高、两米宽的椭圆形“门洞”缓缓浮现,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门洞之外,并非走廊或其他房间景象,而是一片柔和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光晕。
一个身影,从光晕中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立领制服,材质特殊,隐隐有流光划过。面容英俊,五官线条柔和,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浅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颜色是一种奇异的银灰色,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包容一切。
他走进来后,身后的“门洞”便无声地合拢,墙壁恢复如初。
自称渡鸦的男人站定,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江屿简陋的纯白房间,在他身上的基础防护服、小腿的匕首和腰后的包裹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回江屿脸上,笑容加深了些许。
“初次见面,江屿先生。我是渡鸦。”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感谢你的信任。”
江屿没有放松警惕,身体微微侧向,保持着一个便于发力或闪避的角度。“‘引渡者互助会’?”
“一个由资深玩家自发组成的互助团体。”渡鸦语气从容地解释,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宗旨是帮助新人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分享副本情报,提供有限的物资支援,并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团队协作,提高整体生存率。当然,一切建立在自愿和互利的基础上。”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信息?还有我刚经历的副本?”江屿单刀直入。
“系统会对完成首次副本的玩家进行基础‘潜力评估’。”渡鸦并不隐瞒,“评估维度包括任务完成度、探索深度、异常接触、生存率等。评估结果达到一定阈值,我们就会收到系统的‘新人提示’。至于副本状态,‘异常活跃’是系统对副本内发生大规模规则扰动或核心变动的标记,在结算信息中有显示。”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看着江屿,“你经历的《废弃疗养院》,核心区域被探索并触发异常状态,最后‘回响核心’碎裂,副本能级永久下降……这在新人副本中非常罕见。你的评估结果相当不错。”
原来如此。江屿心下稍安,至少对方的理由听起来符合逻辑。
“你们找我想做什么?”
“发出邀请。”渡鸦直白地说,“邀请你加入‘引渡者’。作为新人,你将会得到:
第一,基础生存指南和常见副本类型情报库的部分浏览权限。
第二,每月定额的生存点数补贴(初期不多,但足以应付基本补给)。
第三,有机会参与由资深者带领的、经过筛选的相对‘安全’副本,积累经验。
第四,在副本中遇到其他会员时,可以优先尝试合作,并享有内部救援申请的资格。”
他条理清晰地列出好处,然后补充道:“相应的,你需要遵守互助会的基本章程,不得主动恶意伤害其他会员,在能力范围内响应合理的互助请求,并定期缴纳少量会费(以生存点数或副本内获取的特定物资折算)。”
听起来很正规,条件也算优厚。尤其是情报和相对安全的副本机会,对新人极具诱惑力。
但江屿没有被轻易打动。“代价呢?除了会费和互助义务。”
渡鸦笑了笑:“很警惕,这是好事。代价就是……一定程度上的‘标记’。加入任何组织,都意味着你身上被打上了这个组织的烙印。在某些情况下,这可能会带来便利,比如更容易获得其他中立或友善玩家的信任;但在另一些情况下,也可能成为靶子,比如遇到敌对的玩家团体,或者……某些不喜秩序存在的‘特殊个体’。”
他提到“特殊个体”时,语气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江屿立刻捕捉到了:“‘特殊个体’?比如?”
渡鸦的银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凝重,但表面依旧温和。“一些游离在常规玩家体系之外,力量强大且行为模式难以预测的存在。他们通常被称为‘独行者’、‘清道夫’,或者……更古老的称谓,‘杀戮者’。”
杀戮者!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沈栖迟!
“你们对‘杀戮者’了解多少?”江屿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渡鸦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直接追问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拒绝回答。“了解有限,且大多来自间接信息和惨痛教训。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异数’,系统似乎对他们有特殊的‘规则’或‘宽容’。他们极少与普通玩家团体接触,行事目的不明,但通常伴随着高难度的副本异变和极高的死亡率。遇到他们,最好的建议是……尽量远离,不要试图接触或对抗。”
“他们知道‘神明’吗?”江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渡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两三秒,才缓缓开口:“有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据说,‘杀戮者’们的行动,似乎与寻找‘神明’的踪迹有关。但具体是为什么,没人清楚。‘神明’……是系统给出的终极脱离途径,但也是所有谜团的核心。我们互助会内部对此的研究也停留在猜测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江屿先生,你似乎对‘杀戮者’和‘神明’格外关注?是在上一个副本里……遇到了什么吗?”
问题抛了回来,带着试探。
江屿迎上渡鸦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好奇。系统说找到‘神明’就能离开,但听起来这像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确实。”渡鸦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表情重新松弛下来,“‘神明’的存在与否,至今仍是最大的谜。比起追寻虚无缥缈的‘神明’,我们更关注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并尽可能帮助更多人活下去。”他话锋一转,“那么,关于加入‘引渡者’的邀请,你意下如何?不需要立刻答复。你可以有24小时的考虑时间。如果同意,可以通过个人界面发送确认信息到我的编号。如果拒绝,也没关系,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他表现得十分大度,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
江屿确实需要时间消化和判断。“我会考虑。”
“明智之举。”渡鸦微笑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作为初次见面的善意,我可以免费提供一个情报。关于你下一个副本的。”
江屿精神一振:“下一个副本?你知道是什么?”
“不,系统在副本开始前几分钟才会随机分配并通知玩家,我们无法预知具体内容。”渡鸦摇头,“但是,根据系统对新人的‘照顾’机制,以及你首次副本的高强度表现,你的下一个副本,有很高概率会是一个……多人协作型副本,并且难度不会低于《废弃疗养院》,甚至可能更高。”
“多人协作?”
“是的。系统似乎倾向于让有潜力的新人在早期接触更多其他玩家,可能是为了观察互动模式,也可能有其他目的。在这种副本里,你可能会遇到队友,也可能会遇到……竞争者,甚至敌人。”渡鸦的语气严肃了一些,“记住,在这个世界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看似友善的同伴。利益、恐惧、生存压力,会让人做出任何事情。保持警惕,遵守你发现的‘规则’,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这倒是和唐柠的说法一致。
“谢谢。”江屿道谢,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这个情报有价值。
“不客气。”渡鸦看了看手腕上一个造型简洁的银色手环——那似乎不是系统发放的,“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期待你的好消息,江屿先生。”
他后退一步,面向之前进来的那面墙壁。墙壁再次漾开涟漪,形成门洞。
就在他即将迈入光晕的前一刻,他忽然回头,银灰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江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腰后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裹。
“还有一点,江先生。”渡鸦的声音很轻,仿佛随口一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副本中再次遇到任何‘异常’情况,或者接触到某些‘特殊物品’,感到无法处理或理解,可以通过系统向我发送加密信息。代码是‘渡鸦-紧急’。或许,我能提供一些额外的……建议。”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光晕。门洞合拢,墙壁恢复纯白。
房间内只剩下江屿一人,以及渡鸦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特殊物品”……他指的是布偶兔子吗?渡鸦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一种笼统的提醒?
这个“引渡者互助会”和渡鸦本人,友善的表面下,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江屿走到墙壁前,仔细检查,依旧毫无痕迹。他调出个人界面,查看记录。访问记录里清晰地显示着B-4302(渡鸦)的临时访问记录,停留时间9分47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坐回床上,陷入沉思。
加入“引渡者”?利弊都很明显。情报和支援很重要,但“标记”和可能的束缚也是风险。尤其是,沈栖迟显然是一个游离在玩家体系之外的“杀戮者”,自己与他的交集(尽管是被动的)以及怀中的“钥匙”,是否会与“引渡者”的立场冲突?
还有渡鸦最后的提醒和那个“紧急”代码……是示好?还是陷阱?
信息还是太少了。他需要更多情报来佐证渡鸦的话,了解“引渡者”的真实风评。
可在这个隔绝的个人空间里,他还能从哪里获取信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腰后的布包裹上。
布偶兔子安静地待在那里。
或许……“钥匙”本身,并不仅仅指向沈栖迟和那扇未知的“门”。
江屿解下包裹,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破旧的玩偶。他凝视着那只歪斜的纽扣眼睛,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再次轻轻触碰它粗糙的布料。
这一次,没有啜泣声,没有意念碎片。
但当他集中精神,试图主动去“感受”时,一种极其微弱、难以描述的牵引感,隐约从玩偶内部传来。
非常模糊,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更像是一种……共鸣的倾向。
仿佛这只兔子,与这个主神空间里的某些特定区域或存在,存在着微弱的、尚未被激活的联系。
江屿心中一动。鉴定信息提到“在特定环境下可能被动接收到物品残留的破碎记忆或情绪片段”。这里虽然不是副本,但主神空间本身,是否也算是一种“特定环境”?尤其是,那些与副本、与“回响”、与“异常”相关的区域?
比如……商城里的“特殊类”物品?那些灰色的、他目前无法购买的技能卷轴、血统药剂、奇物碎片……
或者,系统界面中那些尚未解锁的、可能与副本背景、世界设定相关的隐藏信息库?
甚至……其他玩家持有的、与《废弃疗养院》或Zero-07相关的物品或信息?
这个念头让江屿呼吸微促。如果布偶兔子真能起到某种“共鸣探测器”或“信息钥匙”的作用,那它的价值就远不止一个任务物品了。
他需要验证。
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70小时左右。
他决定去“商城”区域看看。虽然个人空间里可以直接打开商城界面,但渡鸦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个主神空间可能还存在一些实体区域,供玩家活动或交易。系统界面上没有明确入口,但他可以尝试询问系统。
“系统,是否存在可供玩家自由活动的公共区域?如何前往?”
短暂的延迟后,电子音回应:
“检测到玩家为首次副本回归,开启基础权限:可前往【中央广场(基础区)】及【交易区(基础摊位)】。”
“传送需消耗生存点数5点/次。是否传送至【中央广场(基础区)】?”
果然有公共区域!虽然需要点数,但5点可以接受。
“是。”
“扣除5点生存点数。传送启动。”
纯白房间的景象开始模糊、溶解,如同浸入水中的油画色彩。一种轻微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但比副本脱离时温和得多。
下一刻,光线、色彩、声音——扑面而来。
江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广阔的、穹顶高耸的纯白色大厅中。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白色地板,延伸向四面八方,望不到边际。穹顶离地面极高,同样散发着均匀柔和的白光。
这里就是【中央广场】。
与他想象的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不同,广场上的人……很少。
视线所及,大约只有二三十人,分散在广阔的广场各处,彼此间距离很远。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容冷峻,几乎没有人交谈,更没有人驻足观望。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像江屿一样是基础防护服,有的则是造型奇特、看起来功能不凡的铠甲或长袍,还有人穿着现代休闲装甚至西装。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带着武器或明显的防护装备,眼神锐利,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空气中有低低的、被某种力量压抑过的交谈声碎片飘过,但听不真切。广场边缘,有一些简单的白色立柱或平台,上面偶尔浮现出光幕,滚动着一些信息,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充满压抑感的氛围。没有欢迎,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为了生存而维持的脆弱秩序和距离感。
这就是玩家们聚集的地方?比个人空间更加令人感到孤独和紧张。
江屿定了定神,将腰后的包裹往里塞了塞,确保不那么显眼。他尝试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幕走去。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悸动,从他腰后的布包裹里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意念,更像是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江屿脚步一顿。
布偶兔子……有反应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感知那悸动的方向和强度。悸动很微弱,断断续续,指向他右前方,广场更深处,靠近边缘某个区域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
江屿压下心中的惊疑,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悸动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尽量保持步伐自然,目光平视,不去刻意观察周围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资深玩家。
越是靠近广场边缘,人越少。悸动感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微弱。
最终,他停在了一面巨大的、光滑的白色墙壁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