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被打肿了脸跑回正院,扑倒在柳氏面前哭得涕泪横流。
“夫人!您可得为奴婢做主啊!
那楚江冉反了天了!
不仅不喝药,还动手打人。
说的话更是忤逆不孝,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试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闻言眼皮都没抬:
“哦?她敢打你?”
“是啊夫人!老奴不敢撒谎!”
张嬷嬷捂着肿成馒头的脸,声音含糊不清。
“她还说……
还说知道药里加了东西,说……说就是拼死也不会替嫁。
奴婢看她是真不想活了!”
柳氏终于放下步摇,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这楚江冉自小怯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是烧糊涂了?
“柔儿呢?”
柳氏问道。
“小姐在偏厅看书呢。”
贴身丫鬟连忙回话。
柳氏起身,往偏厅走去。
楚江柔此时正歪在榻上,手里捏着本诗集,见母亲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娘。”
“你那好妹妹,总算是醒了。”
柳氏在榻边坐下,语气带着点探究,
“还把张嬷嬷打了。”
楚江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她打张嬷嬷?
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
定是张嬷嬷自己不小心,想赖在她头上吧。”
在她眼里,楚江冉就是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哪有反抗的力气。
“不好说。”
柳氏指尖敲击着桌面,
“这丫头突然硬气起来,怕是有了什么依仗。
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去汀兰院看看,探探她的底细。”
楚江柔撇撇嘴,满脸的不情不愿:
“娘,那种地方我才不去,脏得很。
再说了,一个庶女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让你去你就去。”
柳氏眼神一沉,“若是误了事,仔细你的皮!”
楚江柔不敢再顶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知道了。”
汀兰院里,苏果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小桃端着一碗稀粥过来,小声说:
“小姐,这是奴婢用仅剩的铜板买的米熬的,您趁热喝。”
粥里几乎看不见几粒米,清汤寡水的。
苏果果却没嫌弃,接过来慢慢喝着。
她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
“小桃,你去打听一下,楚江柔那个姘头是谁?
她哪冒出来的表哥,跟什么人走得近。”
苏果果吩咐道。
小桃一惊,张大了嘴巴:
“姘……姘头!”
苏果果点点头:
“对,就是姘头。
楚江柔的什么表哥,你去偷着打听打听,别露出马脚。”
“奴婢这就去。”
小桃刚走,院门外就传来了楚江柔娇纵的声音:
“楚江冉,你给我出来!”
苏果果放下粥碗,挑了挑眉。说曹操曹操到。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楚江柔穿着一身藕荷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
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丫鬟,满脸的高傲,像只开屏的孔雀。
“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果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江柔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发枯黄,脸色虽然苍白却眼神清亮,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这丫头,怎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听说你病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楚江柔假惺惺地说着,示意丫鬟把礼盒递过去。
“这里面是些补品,你好好补补身子,别误了三天后的喜事。”
苏果果瞥了一眼礼盒,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要么是些快过期的东西,要么就是对她身体不利的“补品”。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我身子弱,怕是无福消受这些好东西。”
楚江柔有些恼了,她皱着眉轻斥:
“楚江冉,你别不识好歹。”
苏果果冷笑:
“姐姐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你不就是,想让我替你嫁给镇北王,你好跟你那表哥双宿双飞?”
楚江柔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嘴: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除了母亲和心腹丫鬟,根本没人知道!
苏果果冷笑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姐与其关心我去不去替嫁,还不如想想,怎么跟你那位表哥解释你跟镇北王有婚约的事吧。”
楚江柔又惊又怒,指着苏果果的鼻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吗?”苏果果摇了摇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
姐姐要是识相,就别再来烦我。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和表哥私会的事,告诉父亲和老太太。”
侯府最重名声,楚江柔私会外男,若是传出去,不仅嫁不了表哥,连名声都会彻底毁了。
楚江柔连气带吓浑身发抖,看着苏果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竟然敢反过来威胁她!
“好……好你个楚江冉!
你给我等着!”
楚江柔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跑,连礼盒都忘了带。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苏果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就这点胆子,还想学人玩阴的?
不一会,小桃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块快要被拧碎的帕子。
“小姐,奴婢……奴婢打听清楚了。”
小桃声音发颤,
“江柔小姐的确是跟镇北王有婚约。
她也确实,有个……姘,姘头。
不过,那可不是她什么表哥,而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镇北王萧冽,苏果果在原主记忆里知道这个名字。
上辈子楚江冉就是替楚江柔嫁过去的,结果死在了镇北王府。
萧冽,那是个常年驻守北疆的悍王。
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性情暴戾嗜杀。
府里的姬妾没一个能活过半年。
更要命的是,他上个月在战场被流矢射中,伤了根本,成了半个废人。
京中贵女避之不及,谁都不愿嫁过去。
而嫡姐楚江柔,早就和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杨青柏私定终身,自然更不肯跳这个火坑。
婚约推不掉,她又不想嫁,自然而然就想到用原主替嫁过去。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果果狠狠啐了一口,眼里淬着冰。
“柳氏这是想让我去死啊。
真是借刀杀人的好计谋!”
【宿主,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桩婚事!
先帝曾给镇北王和侯府赐过婚,指定要侯府嫡女。
柳氏一直拖着,如今实在拖不下去,就想让您顶包!】
系统的数据流乱作一团,
【这镇北王比王虎狠十倍,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原主楚江冉当年替嫁入府,终日惶惶不安,没到半年就郁郁而终,惨死在了镇北王府。】
苏果果冷笑一声,捡起根枯枝在地上划了个圈,
“死路一条,那也得看谁肯去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