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黎忧提前结束了手头的紧急工作,向马嘉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驱车前往老家隔壁的村子——谢瑶的家就在那里。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熟悉的田野和村庄渐渐映入眼帘,可慕黎忧的心却像被铅块坠着,越来越沉。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氛。谢瑶家门前挂着白色的灯笼,门口聚集着不少人,大多是脸上带着哀戚的乡亲。慕黎忧停好车,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栋熟悉的老屋。
院子里搭着灵棚,谢瑶的黑白照片挂在中央。照片上的谢瑶,笑得依旧灿烂,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慕黎忧站在照片前,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在田埂上奔跑、在小河里摸鱼的女孩,那个曾经偷偷给她化妆、说要和她一起去大城市闯荡的女孩,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谢瑶的父母坐在灵堂旁,神情憔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慕黎忧,谢瑶的母亲忍不住哭出声来:“黎忧啊,你来了……瑶瑶她……她怎么就这么傻啊……”
慕黎忧走上前,握住谢瑶母亲冰冷的手,喉咙哽咽:“阿姨,节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村里的邻居和谢瑶的远房亲戚。慕黎忧默默地站在一旁,帮着递纸巾、招呼客人。她看到谢瑶的丈夫,那个据说赌钱败家还对谢瑶拳打脚踢的男人,也站在人群里,脸上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带着一丝麻木和不耐。慕黎忧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和厌恶,可在这样的场合,她只能强压下去。
傍晚时分,宾客渐渐散去。慕黎忧留在谢瑶家,帮着收拾东西。她走进谢瑶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放着几本谢瑶没看完的书,旁边是一个落了灰的相框,里面是她和谢瑶初中时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慕黎忧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谢瑶的脸,眼泪滴落在玻璃上。“谢瑶,”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夜深了,慕黎忧躺在谢瑶家的偏房里,辗转难眠。窗外是寂静的田野,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她想起谢瑶曾经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这个小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最终,她还是没能走出去,反而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第二天,谢瑶的葬礼举行。天空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慕黎忧撑着伞,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一步步走向村后的墓地。泥土湿滑,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当谢瑶的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慕黎忧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她仿佛看到谢瑶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的裙子,对她微笑,然后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葬礼结束后,慕黎忧又在谢瑶家待了一天,安慰了谢瑶的父母,然后才驱车离开。车子驶离村子的那一刻,慕黎忧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默说:“谢瑶,一路走好。愿你来生,能被温柔以待。”
回到城里,慕黎忧感觉身心俱疲。她给马嘉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马嘉祺没有多问,只是说:“我在家等你。”
回到家,马嘉祺早已做好了饭菜。看到慕黎忧憔悴的样子,他心疼地走过去,轻轻抱住她:“辛苦了。”
慕黎忧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的悲伤似乎减轻了一些。“马嘉祺,”她轻声说,“生命真的很脆弱,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好好爱身边的人。”
马嘉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嗯,我们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慕黎忧知道,谢瑶的死会成为她心里永远的痛,但她会带着这份痛,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更加用力地去爱。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纪念那个曾经鲜活、善良,却命运多舛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