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透了风雪，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东宫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惊恐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吗？
还有他身后那些人，那些黑洞洞的铁管……那是什么鬼东西？
“皇兄，你……”李泰强自镇定，勒住马缰，“父皇病重，我忧心忡忡，特带兵前来护驾，你为何要阻拦我？”
好一个“护驾”。
李承乾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护驾？四弟，你这三千私兵，甲胄齐全，刀枪雪亮，是想护驾，还是想逼宫啊？”
一句话，撕破了所有伪装。
李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长孙无忌，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承乾！你休要血口喷人！”李泰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指城楼，“父皇尸骨未寒，你便勾结乱党，占据玄武门，意图不轨！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清君侧！”
“清君侧？”李承乾的笑意更冷了，“就凭你这些乌合之众？”
“给我上！”李泰彻底疯狂了，他用剑指着城楼，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给我冲！第一个登上城楼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千私兵发出一声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玄武门涌去。
长孙无忌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李承乾就算占据了地利又如何？区区五百人，如何抵挡三千精锐的冲击？只要城门一破，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彻底凝固了。
城楼之上，李承乾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没有命令，没有呐喊。
“开火。”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砰！砰！砰！砰！砰！”
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数十道火光在城楼上喷吐而出，像是一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私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前爆开一团团血雾，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什么？
是天雷吗？
是妖法吗？
后面的私兵惊恐地停下脚步，看着倒在雪地里，身体被打出巨大窟窿的同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
李泰脸上的疯狂，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他呆呆地看着那一片倒下的尸体，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装填。”
城楼上，再次传来李承乾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神机营的士兵们，以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效率，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纸壳弹药，用通条捅入枪膛，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城下。
“不……不要……”
“魔鬼！他们是魔鬼！”
李泰的私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三千人的军队，在神机营的两轮射击之下，彻底瓦解。
李泰呆坐在马上，浑身冰冷。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直到一队东宫卫士将他从马上拖下来，用冰冷的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才如梦初醒。
“皇兄……不，陛下！”李泰跪在雪地里，涕泪横流，“臣弟错了！臣弟是一时糊涂！求陛下饶了臣弟一命！”
李承乾缓缓走下城楼，来到他的面前。
他没有看李泰，而是看向了一旁面如死灰的长孙无忌。
“舅舅，你还有什么话说？”
长孙无忌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是老臣不明白，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指着那些手持火枪的神机营士兵，眼中满是困惑和不甘。
“此乃天授。”李承乾淡淡地说道，“天命在我，不在尔等。”
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下令：“将李泰、长孙无忌一党，全部收押天牢，听候发落！传朕旨意，明日，朕于太和殿，登基！”
……
次日，天光大亮，风雪初霁。
悠扬的钟声从皇城深处传来，响彻整个长安。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列队肃立。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丝敬畏和不安。
玄武门一夜惊变，魏王夺嫡失败，国舅长孙无忌下狱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朝堂。
他们知道，大唐的天，要变了。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李承乾，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丹陛。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走着，直至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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