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宴的余波，比楚兮预想的来得更快。
回玉京山的第二天，山门外就排起了长队。
对，排队。
楚兮一大早推开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七八位仙风道骨、气息浑厚的大能，规规矩矩站在山门外，手里还都提着礼盒。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白须、手持拂尘的老者，见到楚兮立刻躬身：“贫道玉鼎，特来拜会楚兮上仙。”
后面一位红衣女仙也行礼：“炎阳仙子，见过上仙。”
“贫道青木……”
“小仙云华……”
楚兮扶额，内心疯狂吐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蟠桃树的事肯定传开了，这群人是来探底的吧？】
【还有那个玉鼎真人……这不是元始天尊的徒弟吗？阐教都来人了？】
【系统，有没有‘一键隐身’功能？我付钱！】
【算了，来都来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微微颔首：“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请进。”
玉京山的院子里，瞬间挤满了洪荒大能。
幼兽们缩在角落，挤成一团——昨天闯了大祸，今天格外老实。
玉鼎真人落座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尤其在那些幼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才开口：“听闻上仙昨日瑶池宴上，施展造化神通，逆转生死，强化先天灵根，实乃洪荒未有之奇迹。贫道特来请教。”
说是请教，其实是想亲眼确认楚兮的实力。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
楚兮心里门清，面上却淡然：“雕虫小技罢了。蟠桃树本未真死，不过生机内敛，我不过是助它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谁信？
先天灵根连根拔起、彻底枯萎，这叫“生机内敛”？
炎阳仙子忍不住问：“敢问上仙，那是何种神通？贫道修行火之一道，却也闻所未闻。”
楚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不过是……一点对生命本源的理解。”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配上他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以及周身自然流露的玄奥道韵，反而显得高深莫测。
众仙肃然起敬。
高人说话，就是如此玄妙！
玉鼎真人若有所思，忽然道：“上仙既对生命本源有如此造诣，不知可否……为贫道解惑？”
他从袖中取出一株枯萎的仙草。
草叶焦黄，根茎萎缩，仅存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此乃‘九转还魂草’，万年前不慎被混沌气流所伤，至今未能恢复。”玉鼎真人叹息，“贫道尝试无数方法，皆无效果。”
其他仙神看去，都暗暗摇头——这草已经死透了，那一丝生机不过是表象，随时会消散。
楚兮扫了一眼，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受损先天灵植‘九转还魂草’。治疗方案：注入混沌本源生机，需消耗300点。】
才三百点？
楚兮差点笑出来——昨天救蟠桃树他偷偷花了三万点，还肉疼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草叶上。
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光晕——那是他用系统兑换的“混沌生机模拟特效”，一次五十点，物美价廉。
光晕没入仙草。
下一刻——
枯黄的草叶瞬间转绿，萎缩的根茎饱满舒展，整株草不仅恢复如初，甚至还长高了一截，叶片上浮现出玄妙的金色纹路！
“九转……不，这是‘十转还魂草’了！”一位识货的仙神惊呼，“品质提升了一个大阶！”
玉鼎真人手都抖了，捧着那株生机勃勃的仙草，激动得胡子乱颤：“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其他仙神眼睛都红了。
炎阳仙子立刻掏出一块黯淡的火晶：“上仙，此乃‘南明离火晶’，本源受损……”
青木真人捧出一截枯枝：“这是先天月桂的一截分枝……”
云华仙子取出一颗裂痕遍布的宝珠……
楚兮：“……”
【好家伙，这是把我当维修站了？】
【不过……好像可以收费？】
他轻咳一声：“诸位道友，逆转本源消耗颇大，不可轻为。”
意思很明白：得加钱。
众仙秒懂。
“贫道愿以三滴‘玉清灵液’相赠！”玉鼎真人第一个表态。
“妾身有‘太阳真火精粹’三缕！”炎阳仙子跟上。
“贫道有‘先天乙木精华’……”
楚兮满意了。
他挨个“治疗”，每出手一次，就收获一堆天材地宝。系统点数哗哗上涨，之前救蟠桃树的三万点不仅回本，还净赚五万。
幼兽们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
“山主好厉害……”白虎小声说。
“那些人送的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饕餮流口水。
“山主是不是在赚钱？”穷奇发现了华点。
朱雀歪头：“赚了钱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买更多零食？”
众兽眼睛亮了。
楚兮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临别时，仙神们千恩万谢，表示以后常来拜访——潜台词是：以后有东西坏了还来找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楚兮关上山门，长舒一口气。
转身，就看到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山主山主！”饕餮第一个冲过来，“你赚了好多宝贝！”
楚兮挑眉：“所以？”
“所以……”饕餮搓着爪子，“能不能……给我们买点零食？就一点！”
其他兽拼命点头，尾巴摇成一片。
楚兮气笑了：“你们昨天闯了那么大祸，还想吃零食？”
众兽立刻蔫了。
“不过——”楚兮话锋一转，“看你们今天还算老实，惩罚可以减轻。”
“真的？！”
“禁零食从一个月减为半个月。修炼课程加一倍改为加五成。”楚兮道，“至于浇水施肥……照旧。”
“耶！”幼兽们欢呼。
“但是，”楚兮补充，“从今天起，你们要学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楚兮挥手，十三本玉简出现在每只兽面前。
玉简封面上写着：《洪荒礼仪大全》《做客的一百条准则》《如何在不拆家的前提下生存》……
幼兽们翻开，里面图文并茂，还有动态演示。
“这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的必修课。”楚兮严肃道，“学不会，就别想再出玉京山。”
“啊——”
哀嚎声再次响彻玉京山。
接下来的日子，玉京山进入了“文化课”时代。
每天上午，幼兽们排排坐，学习各种礼仪规矩。
“做客时，不能盯着主人的宝物流口水。”楚兮指着投影上饕餮的画像，“说的就是你。”
饕餮委屈：“我控制不住……”
“那就练习控制。”楚兮无情道，“今天加练‘凝视仙果一个时辰而不动嘴’。”
“啊——”
“还有你，白虎。”楚兮转向小白虎，“雷电之力要收放自如，不能一激动就噼里啪啦。”
“可我一高兴就忍不住嘛……”
“那就练习‘心如止水’。”
“……”
朱雀被要求学习“火焰的温度控制”——从焚烧到温暖，分十个等级，必须精准掌握。
玄武要练“玄阴真水的冻点控制”——从冰封万里到做一碗冰沙，得随心所欲。
最惨的是穷奇，它被要求练习“风的力度”——从撕裂空间到扇风点火，不能出错。
幼兽们叫苦连天，但楚兮铁石心肠。
“不想学？”他微笑，“那下次再闯祸，我就把你们送去玉鼎真人那里当学徒。听说他最近在研究‘神兽行为矫正大阵’。”
幼兽们吓得拼命摇头。
玉鼎真人那天走的时候，看它们的眼神就像看实验材料，太可怕了！
文化课之余，幼兽们还得真刀真枪地实践。
楚兮开始频繁带它们“出门做客”——当然是去一些相对安全、主人脾气好的道友那里。
第一站是炎阳仙子的“离火洞天”。
出发前，楚兮再三叮嘱：“记住规矩。不准偷吃，不准乱碰，不准打架。”
“记住了——”幼兽们拖长声音。
到了离火洞天，炎阳仙子热情接待。
洞天内到处都是火系宝物：墙上嵌着太阳晶石，架上摆着南明离火盏，连待客的茶都是“火莲茶”。
饕餮盯着那些亮晶晶的晶石，尾巴开始摇。
楚兮一个眼神扫过去。
饕餮赶紧闭眼，默念《清心咒》——这是楚兮刚教的，虽然它只记得前两句。
白虎看到满屋火焰，耳朵里的雷电蠢蠢欲动。
楚兮手指轻敲桌面。
白虎赶紧捂住耳朵。
朱雀最惨——回到“家乡”般的环境，它兴奋得差点原地自燃，被楚兮用一道水幕罩住才冷静下来。
整个做客过程，幼兽们如坐针毡，但居然……没闯祸？
炎阳仙子都惊讶了：“上仙这些小家伙，今日格外乖巧啊。”
楚兮微笑：“管教有方。”
幼兽们内心泪流满面：我们是怕被送去玉鼎真人那里啊！
回程时，楚兮难得表扬：“今天表现不错。回去每人奖励一颗‘清心糖’。”
清心糖是系统出品的零食，能宁神静气，味道还好。
幼兽们总算有了点动力。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幼兽们的“文化课”成绩缓慢提升，出门做客时闯祸的次数越来越少。
楚兮的系统点数也稳步增长——时不时有仙神慕名而来，求他“修复”各种受损的宝物。楚兮来者不拒，只要付得起代价，他都接。
洪荒开始流传一个说法：玉京山楚兮上仙，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更有一手“逆转造化”的神通，再受损的先天之物，到他手里都能焕发生机。
甚至有传闻说，他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楚兮听到这些传闻时，正在院子里喝茶。
他笑了笑，没解释。
这日午后，幼兽们完成了当天的课程，挤在桃树下打盹。
楚兮靠在躺椅上，看着这群日渐懂事的小家伙，忽然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它们还是无法无天的小混蛋，现在……至少知道闯祸要挨罚了。
虽然离“成熟”还远得很，但至少，在进步。
“山主，”饕餮忽然睁开眼，“我们以后……真的能变成很厉害的神兽吗？”
楚兮挑眉：“怎么问这个？”
“就是……”饕餮挠挠头，“那天在瑶池，好多神仙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珍稀动物。”
其他兽也醒了，眼巴巴看着楚兮。
楚兮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们本来就是很厉害的神兽凶兽。只是现在还是幼年期，需要时间成长。”
“那成长之后呢？”白虎问，“我们会像祝融共工那样打架吗？”
“或者像女娲娘娘那样厉害？”朱雀说。
楚兮笑了：“你们会成为你们自己。独一无二的饕餮、穷奇、白虎、朱雀……而不是别的谁。”
幼兽们似懂非懂。
“好了，”楚兮起身，“休息够了，该练功了。今天练‘协同控制’——你们十三只一起，用各自的力量，在那片叶子上刻一个‘道’字，必须同时完成，力量均等。”
“啊？这太难了吧！”
“难才要练。”
玉京山的午后，再次响起了幼兽们的哀嚎声和楚兮的训斥声。
一切如常。
而明天……
明天西王母要来回访，说要亲自感谢他“救树之恩”。
楚兮已经能想象到，幼兽们到时候会有多紧张了。
他笑了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