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会议厅。
巨大的蓝色背景墙上,金色的联合国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各国代表团的座位按字母顺序排列,从阿富汗到津巴布韦,座无虚席。外交官们身着正装,胸前的名牌在灯光下反着光。媒体席上,几十台摄像机架成长长的阵列,红灯齐刷刷亮着。摄影记者蹲守在过道两侧,长焦镜头对准主席台。
全球数以亿计的屏幕前,人们在看着这场直播。韩国首尔的教室里,学生们放下笔,抬头看投影幕布。中国北京的办公楼里,会议室暂停了会议,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美国纽约的时代广场大屏幕,切换到了联合国总部的画面。日本东京的咖啡馆里,顾客们端着咖啡,看着吧台上的小电视。法国巴黎的餐厅里,服务员暂停了送餐,站在吧台后面仰着头。
这是联合国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一个人设立新的职位。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等一个人。
后台化妆间里,宋云舒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已经化好了,头发盘成低发髻,耳朵上戴着卡地亚的珍珠耳钉。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联合国的橄榄枝标志。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又吐出来。

老板,紧张?
有一点

啊不,是很多


你刚才在车上说‘不紧张’。
那是骗人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能看到会议厅的侧门。各国代表正在入场,深色西装,浅色衬衫,表情肃穆。她把窗帘合上,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还有多久?


半个多小时

前面在走流程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崔胜澈的对话框。
【饲养员,你在看直播吗?】


【在看呢,前面在介绍领导呢】
【SEVENTEEN都在吗?】


【都在。入伍那三个,部队还特意给了假】
【莫呀?这还能给假吗?】


【不是他们请的假。是部队今天全部放假,要求必须看今天的仪式。回去还要写观后感。】
【????写观后感】


【嗯。他们刚才发了消息,说连长说了,每人八百字,不许抄网上的。】
【我现在更紧张了】


【为什么?】
【部队都放假了。学生是不是也在看?】 】


【好像是。我看到有新闻说,学校组织学生统一观看。】
【怎么办~我紧张~一会儿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不会说错的。你准备了那么久。】

【昨晚演讲稿你背了那么多遍,我听着都会背了。】

【你就当是在跟我说话。】
她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跟你说话我就不会紧张吗?】


【你跟我说话什么时候紧张过?】
【也是哦】


【紧张就看我,我在看你,一直都在】
【嗯!】

她把手机关机递给小然
我去了


老板加油!你可以的!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厅的声音涌进来——话筒的电流声,座椅的吱呀声,偶尔的咳嗽声,相机的快门声。她站在门后面,等。心跳很快,手心有点湿。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有请今天的青年实力歌手、制作人、舞蹈家、演员——Sherry宋云舒女士。”
她推开门,走出去。
灯光打过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背脊挺直,下巴微收,步伐稳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的间距都相等。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们在看我,但我不会被你们影响”的从容。
她走到主席台中央,站定,微微鞠躬。台下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很整齐。
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声音清亮
尊敬的各位代表、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宋云舒。

她的中文在会议厅里回荡。同声传译的耳机里,不同语言的翻译同步传向各个代表团的座位。她站在麦克风前面,念了任命书,一字一句,发音清晰。
念了宣誓书,右手放在胸口的徽章上,声音平稳。
几位联合国领导人上台,将友谊大使的徽章和锦旗授予她。徽章是金色的,橄榄枝环绕着地球,背面刻着她的名字。锦旗是深蓝色的,上面用中文和英文绣着“联合国友谊大使”。她接过锦旗,转身面对台下,举起来。
接着是她的个人演讲。她把演讲稿折好,放在讲台上,没有看。开口,是中文。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讲一个故事。几年前,我在北京舞蹈学院的练功房里,对着镜子练一个动作。

提、沉、冲、靠,做了几百遍,还是不对。老师说,‘你不是在跳舞,你是在做动作’。我不明白有什么区别。

老师说,‘动作是外在的,舞蹈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后来我明白了。文化也是这样。不是学几个手势、几句方言就叫了解。

真正的交流,是你愿意停下来,听对方的故事,看对方的生活,理解对方的喜怒哀乐。

我做音乐,做舞台,做专辑,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很厉害’。

是希望有人听到我的歌,会说‘原来他们是这样生活的’。

这是我想做的事情。用我的方式,让不同地方的人,看到彼此的样子。

掌声响起来,比刚才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