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耳洞

与此同时，田柾国的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首尔午后的街道上。

宋云舒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捧着从会议室顺出来的一瓶矿泉水，转头看窗外的街景。

田柾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宋云舒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提，说觉得恶魔钉很好看，等以后有机会也想打一个。她以为他只是听了就过，没想到他记住了，还特意提前预约。

车子在狎鸥亭一条安静的巷子口停下。

田柾国牵着她下车，熟门熟路地带她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推开二楼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到来人，立刻站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柾国欧巴！好久不见！”

田柾国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搂过宋云舒的肩膀，语气平淡但掩饰不住上扬的尾音

小姑娘眼睛瞬间瞪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最后落在宋云舒脸上，声音都有点发颤：“啊……是、是Sherry xi？真的是……活的！！！”

“你、你好！我是您的粉丝！”小姑娘激动得语无伦次，“您的专辑我每张都买！上次MAMA舞台我也看了直播！太帅了！”

宋云舒直接和小姑娘去合照了，非常的热情

“在里间，我去叫！”小姑娘飞快地跑进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哦，柾国来了。”老板笑着招呼，目光转向宋云舒，眼神温和，“这就是你说要带过来的朋友？”

田柾国纠正，手从搂着肩膀改成十指紧扣，举起来晃了晃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知道了知道了，女朋友。” 他在穿孔这行干了二十年，服务过无数艺人，早就见怪不怪。“这次想打什么位置？”

宋云舒清了清嗓子，有点紧张

老板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耳廓：“右边？”

“右边好，你右边耳型更合适。”老板拿出酒精棉片，一边消毒一边解释，“恶魔钉的位置是耳廓上缘，这个地方软骨比较厚，痛感会比耳垂明显一点，恢复期也长一些。”

宋云舒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牛仔裤。田柾国注意到了。他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到她旁边，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老板消毒完自己的手，戴上一次性手套，走过来。他正要伸手去拨宋云舒耳边的头发——

田柾国动作更快，抬手替宋云舒把垂在耳侧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耳廓。他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耳廓边缘时，带起一点痒意。

老板被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逗笑了：“柾国啊，我是穿孔师，职业的。”

老板摇摇头，不再多说，拿起定位笔，在宋云舒耳廓上比划。“这个位置，可以吗？”宋云舒看着镜子里那个小点，有点不确定，下意识转头看田柾国。

老板依言调整。“现在呢？”

宋云舒全程没发表意见，但心里莫名很安定。他知道她的耳朵长得什么样，比她自己还清楚。

老板拿出穿孔针。宋云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坐得笔直，像块木板。田柾国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汗，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圈一圈，缓慢而规律。

老板下手快准狠——“呲”的一声轻响，第一个耳洞完成了。宋云舒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老板已经开始消毒第二个位置。

第二个。又是“呲”的一声。“好了。”老板放下穿孔针，拿起医用棉签擦拭渗出的血珠。“小姑娘有点不受力啊，脸通红”

宋云舒这才敢看向镜子。右边的耳廓上缘，一前一后，多了两个小小的银点。底座在外面，尖尖藏在里面，是田柾国特意让老板她调整的方向——这样更容易护理，也不容易被头发勾到。

整个耳朵因为刺激而泛着浅浅的红，但两个小耳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两枚小小的勋章。

田柾国也看着镜子，视线从她的耳钉移到她脸上

宋云舒还有点不确定，左右转动脖子，从各个角度观察。

其实……基础款看起来也不错哎。银色的，小小的，很低调，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但就是有一种“我打过耳洞了”的成就感。

她正欣赏着，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都来了。

她指了指右边，现有的耳垂耳钉位置偏低，上面还有很大一片空白。

老板看了看她的耳垂，点头：“这个位置好养，恢复期也短，可以换各种耳饰。”

田柾国当然没有意见。他自己一个耳朵打了一排，还有侧唇钉，大花臂更是从肩膀延伸到小臂。女朋友想多打一个耳洞，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事。

第三个耳洞比恶魔钉快多了。几乎只是轻轻一刺，就完成了。痛感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老板放下工具，从旁边的展示柜里取出一排耳饰样品：“这个位置可以戴好看的耳钉了。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宋云舒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田柾国凑到展示台前。玻璃台面下，琳琅满目地陈列着上百对耳饰，从基础款到设计款，从低调的素钉到夸张的流苏，什么风格都有。

是一对小小的、由粉色水钻拼成的猫猫头图案。猫耳朵尖尖的，眼睛是两颗更小的透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老板把耳钉消了毒，小心地替她换上。粉色的小猫稳稳地待在她新打的耳垂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俏皮又灵动。

宋云舒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基础款恶魔钉是银色的冷静，小猫耳钉是粉色的活泼——一只是酷酷的猫，一只是可爱的猫。右边耳朵现在集齐了两种风格。

打完耳洞，老板把护理用品一样一样拿出来。“这个是消毒喷雾，每天早晚各一次。”他把喷雾放进袋子，“这个是棉签，用的时候记得先洗手。这个是防水贴，洗澡的时候贴住。”

他一样样交代，最后把袋子推到田柾国面前，语气郑重：“回去好好给你女朋友护理。前两周最关键，别碰水，别换钉，头发尽量别刮到。三个月后才能换别的耳饰，知道吗？”

宋云舒却没在听他们说话。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展示台另一边吸引过去了。那里陈列着更多设计款耳钉——有小狗耳朵形状的，有兔子耳朵形状的，还有几对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猫猫恶魔钉。

她蹲在展示台前，像小朋友看糖果柜台，眼睛都移不开了。田柾国和老板交代完，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女朋友那个痴痴的小眼神。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宋云舒立刻笑开了花，转过身，手指点在玻璃台面上：

她指哪，老板就打哪，从展示柜里把对应款式的耳钉一个个取出来，仔细包好。不一会儿，柜台上已经堆了七八个小盒子。

田柾国全程站在她身后，手还揽着她的腰，看着她兴致勃勃地点单，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最后，他直接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老板。

田柾国没接她的话，只是转过身，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距离太近，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脸上。宋云舒眨眨眼，没说话。田柾国蹭了蹭她的鼻尖，退开一点，但手还是揽着她。

老板很快刷完卡，把银行卡和包装好的耳饰袋子一起递过来。田柾国单手接过，把卡收进钱包，然后把那一大袋耳饰拎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