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在消毒水的气味里蔓延,惨白的灯光将医务室切割成明暗两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轻缓克制,一个因失血和疼痛而略显粗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去,城市中闪烁着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琴酒苍白的侧脸上投下几道流动的、冷暖交织的微光。
黎白耐心等待着,黑色眼眸一眨不眨,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夜行动物
忽然,琴酒轻轻哼笑一声,气息带动胸腔微震,擦过黎白耳廓。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一丝了然的玩味。
Gin哼,the greedy
Gin你想要的,仅仅是航线的规划权?
黎白我想当你的舵手,Gin。或者说……共犯。
黎白无论是新船还是现在,你都需要一双在暗处的眼睛,一只不在组织编制里的手
黎白双臂重新环在他腰上的,像某种亲密无间的依偎,语气柔和带着引诱,语调却冷静得像在谈判桌上。
黎白有些事,你出面太显眼,而我……恰好有很多“正当”的理由,出现在任何地方,接触任何人
他停顿了一下,望进琴酒的看似的冷静眼眸中。
黎白我不会过多涉及新船内部的权利管理,你了解我的,我对那些不感兴趣。那么作为交换,别的方面多给我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黎白怎么样?等价交换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黎白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再次举起枪警告他什么。
但琴酒最终只是抬手,将黎白滑落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Gin可以。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Gin但黎白,记住一件事。
手指缓缓下移,握住了黎白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Gin上了我的船,就没有中途下船的可能,哪怕未来某天你觉得危险了、后悔了——
他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Gin我也会把你绑在船舱里,一起沉下去。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黎白听懂了。
他反手握住琴酒的手,指尖嵌入对方指缝,形成一个交缠的姿势。
黎白巧了
他抬眼,黑色瞳孔里映着琴酒的影子。
黎白我也从没打算下船
屋外隐约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声,但屋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以及某种无声的、坚固的契约悄然落定
琴酒终于松了力道,向后靠去,倦色缓缓爬上眉梢。失血和疲惫开始反噬,但他的目光仍然注视着黎白
黎白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因失血而格外苍白的脸,难得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
他松开交握的手,起身调整了一下病床的角度,让琴酒能靠得更舒适些
先前那些针锋相对的气氛悄然散去
“累了就休息。”他的声音平静下来,褪去了方才谈判时的锋芒,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在这儿。”
琴酒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那是一种即使在休憩中也不曾放松的警惕。黎白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缝隙完全合拢,遮住了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亮,关掉了医务室中刺眼的白炽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昏黄柔和灯光的小灯,又去反锁了入户门
房间里只剩下钟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