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的银辉落在一行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门前的守卫见到雷欧肩上的托雷基亚，瞳孔骤缩，立刻抬手行礼，却没敢多问一句。

希卡利率先迈步而入，骑士气息在掌心微微发烫，他回头看了眼柚希，语气依旧严肃，却多了点安抚的意味：“科技局的守卫都是奥王亲自调派的，暂时不会有问题。”

柚希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托雷基亚身上。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哪怕是陷入半昏迷的状态，眉宇间的戾气也没散去半分。

赛罗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嘟囔：“你说这家伙到底醒没醒？我总觉得他是装的，想骗你心软。”

“别乱说。”柚希轻轻拍开他的手，“格里姆德的残力还在他体内乱窜，他现在连清醒的力气都没有。”

赛罗撇撇嘴，刚想反驳，就被雷欧一记眼刀扫了过来，瞬间噤声。

希卡利已经安排好了看守的人员，转身走过来时，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的目光落在托雷基亚苍白的脸上，眸色沉沉：“把他带进去。”

守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托雷基亚，朝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柚希看着那道被银辉笼罩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希卡利偶然提起过的往事——那时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托雷基亚笑着说要一起揭开宇宙所有的秘密。

可后来，他们终究是走散了。

雷欧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赛罗也难得没有调侃，只是叹了口气：“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希卡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空。银辉淌过他的发梢，映得他眼底的沉郁愈发浓重。他想起之前，托雷基亚也是这样，手里攥着写满公式的纸卷，蓝眸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他说他要揭开宇宙的真理。

那时的风是暖的，天文台的穹顶下，两人的影子交叠着，连讨论禁忌课题时的争执，都带着少年意气的滚烫。

可后来呢？

后来是质疑，是排挤，是无数双带着审视的眼睛。托雷基亚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星核，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希卡利还记得，托雷基亚曾来找过他。月光下，他的笑容很淡，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凉：“你看，他们所谓的正义，从来容不下异数。”

希卡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那时以为，只要托雷基亚离开，就能避开那些纷扰。却没想到，这一转身，便是深渊。

“希卡利长官？”柚希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希卡利回过神，看向她，勉强压下眼底的涩意：“没事，回去吧。”

“嗯。”柚希应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托雷基亚，轻叹一声，愿他安好吧。

冰冷的光幕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托雷基亚躺在悬浮舱的中央，手腕上的锁链泛着刺目的光，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带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没有睁眼，意识却异常清醒。

柚希的名字，像一粒火种，在他沉寂的心底，烧得滚烫。

刚才，他看到她了。

真好。

她还是会为他动摇的。

托雷基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苍白的脸颊上，因为这笑意，晕开一丝诡异的血色。

他想起天文台的那个夜晚，银河垂落，晚风微凉，她站在自己的身后，问他那首曲子的名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结束巡逻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温暖的韧劲，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早已沉寂的宇宙里，她那样好，对谁都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