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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中月

宁泥“知罪,知哪门子罪,我还没有找过你算账,三年前不就是跟我打,输了呗,就开始死追着我不放,我到底是耽你啥了,是耽误你喜欢你家堂主天启,还是让你失了脸。

  对,有可能是让你失了脸,那你脑回路有问题,我姐妹挂职关你啥事,行按着规则,开就开了,那你也没有隔几天就要打我,想把我打死,你好独享天启是吧。”

  沈清禾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压低声音急道:“有些话,别说得太满,免得授人以柄。”

  宁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抬眼看向云舒时,眸光清亮,带着几分坦荡的讥诮:“天启是清玄仙人的弟子,仙人收徒无数,我们仨人也是清玄仙人座下记名弟子,论辈分我们唤天启一声师兄也不过分吧?他教我们些不会的术法,不也是同门间的寻常情分,你怎么就偏偏想不开?”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还有,我今日本就是来凑个数,压根不想打,你何苦这般咄咄逼人?我活着你看不顺眼是吧?再不服,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比一场!这场结束,你若输了,便答应我,往后再不许找我和我姐妹的麻烦;我若是输了,我也绝不再找你麻烦,日后见你,定会恭敬避让。”

  云舒被她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抬手指着她,声音尖锐如刺:“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分念想?!”

  宁泥迎着她的目光,分毫不让,声音清冽如冰,响彻全场:“有什么不敢的!我宁泥,从来没有对天启师兄有过半分逾矩的念想!”

  观礼台上,天启指尖捏着茶盏的盖子,轻轻刮过盏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待宁泥话音落定,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云舒身上时,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淡漠:“云舒,你越界了。”

  他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我一生只求大道,守着仙途,旁的情爱纠葛,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存了别样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宁泥、沈清禾、锦钰,她们都是我在学宫时的同窗,亦是师妹,师兄教师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不妥?”

  话音落下,云舒猛地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她抬手一挥,指尖青光流转,一面水镜骤然出现在场中,镜中光影浮动,赫然是数月前的一个深夜——

  月色朦胧的庭院里,宁泥与天启并肩立在窗前,窗纸上映出两道紧紧相拥的剪影,暧昧得让人遐想连篇。

  “诸位请看!”云舒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快意,“这就是她说的半分念想都无!”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仙使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宁泥和天启之间来回游移。

  宁泥却忽然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带着几分戏谑。她抬手对着水镜轻轻一点,指尖银绯幻丝闪过,镜中光影骤然变幻——

  那相拥的剪影瞬间散开,宁泥的身影出现在庭院的老槐树下,正仰头看着树梢的明月,身形孑然,而窗边的天启,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连衣角都未曾动过分毫。

  “云副堂主倒是好本事,竟能将月下独酌,改成了儿女情长。”宁泥挑眉,笑意微凉,“这般移花接木的手段,不去做伶人,倒是可惜了。”

  水镜中的光影渐渐消散,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法筱最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场中的沉寂:“行了,云副堂主。这镜中景象是真是假,我们并不在意。仙人的私生活,本就不是我等可以置喙的。只是宁泥她们三人,每年都会给各堂仙使送上亲手炼制的丹药与符箓,这般坦荡的同窗之谊,若是因此便被污蔑,未免太过牵强。”

  清玄仙人目光落在云舒身上时,带着几分淡淡的失望:“云副堂主,宁泥与天启的性子,我这个做师傅的最是了解。他们二人,断无可能有什么私情。就算真有,那也是他们的私事,与你无关,更耽误不了任何人。”

  云舒的师傅顾良,就站在清玄仙人身侧。他看着场中执迷不悟的弟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喝道:“云舒!莫要忘了,这里是蓬莱论武的演武场,不是你清算私怨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宁泥,又落回云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今日,为师便做主,让你们二人再比一场!若你输了,便即刻向宁泥道歉,日后再不许找她和她姐妹的麻烦,莫要再丢万象堂的脸!还有,喜欢一个人,便大大方方去追,何必用这般阴诡的手段?更不该揪着旁人不放,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云舒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却还是对着顾良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弟子……遵命。”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掌心青光暴涨,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剑身狭长如秋水,剑格处嵌着一枚鸽血红的晶石,血色流转,透着几分诡异的邪气,剑穗是墨色的流苏,随风一抖,竟卷起一阵冰冷的旋风,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此剑名唤守心,”云舒指尖抚过剑身,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乃万象堂镇堂灵器之一,专破旁门左道的缠缚之术!宁执事,今日便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名门术法!何为真正的大道正统!”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顿时掀起一片更大的哗然。

  镇堂灵器,那是各堂压箱底的宝贝,威力无穷,寻常切磋,连灵器的鞘都不会轻易拔出,更何况是这般直接祭出?沈清禾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云舒便骂:“云舒!你简直无耻!以镇堂灵器对一个无门无派的执事,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吗?!”

  宁泥却只是眸光微凝,握着月丝杖的手紧了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守心剑上的灵力波动极强,剑身上流转的青光,竟隐隐带着克制神识的威压,与她的幻丝术,恰好是天生的克星。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催动灵力布下护身罩,只是足尖轻点,往后退了三步,与云舒拉开距离,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副堂主既已亮剑,宁泥,奉陪到底。”

  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足尖猛地蹬地,玄铁地砖上的困仙阵纹路被震得青芒乱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她身形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手中守心剑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直刺宁泥的面门!剑风凌厉至极,竟将空气割裂出一道细微的口子,连远处的仙使,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泥轻轻叹了口气,眸光平静无波。在守心剑即将刺到她眉心的瞬间,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漫天火星迸射而出。那柄势如破竹的守心剑,竟硬生生被她这看似轻飘飘的一点钉在了半空中,寸寸难进!

  守心剑上的青光暴涨,鸽血红晶石光芒大盛,想要挣脱宁泥指尖的束缚,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剑身剧烈震颤着,发出痛苦的嗡鸣。

  “旁门左道,不堪一击!”云舒低喝一声,手腕翻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守心剑中,剑招愈发狠辣,青芒闪烁间,剑影重重,招招直逼宁泥的要害!

  宁泥脚步轻盈,如风中柳絮般辗转腾挪,身形灵动得不可思议。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有指尖流转的淡淡灵力,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云舒的攻击,甚至还能抽空,轻轻弹开守心剑的剑刃。

  灵力与剑气不断碰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气浪翻飞,卷起漫天尘土。观礼台上的十堂堂主都看得凝神屏息,演法堂堂主闻芳舒更是眉头紧蹙,低声对身旁的夏若南道:“云舒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动了杀心了!”

  而观礼台的主位上,天启却依旧悠闲地品着茶。他看着场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的宁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想笑出声,笑这丫头又在溜人玩,她的真正实力,远不止如此。可他终究还是忍着,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清玄仙人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场中的争斗,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而顾良,却是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的云舒,眼底满是失望与痛惜。

  场中,云舒的攻势愈发凌厉,她看得出,宁泥的灵力虽强,却似乎在刻意压制,不愿伤她。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将全身的灵力尽数灌入守心剑中,剑身青光暴涨,竟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宁泥的心口!

  “受死吧!宁泥!”

  宁泥眸光一凛,眼底的笑意尽数敛去。她不再留手,周身灵力骤然爆发,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她的周身。她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云舒面前,抬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啪!”

  一声轻响,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云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肩膀传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虎口剧痛,守心剑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冲人群而去!

  锦钰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见那长剑朝着自己飞来,顿时瞪大了眼睛,顶着个大大的问号,下意识地抬手,唤出身旁一名仙使腰间的佩剑。

  “铛——!”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守心剑被生生砸进了玄铁地砖里,剑刃没入地面大半,只留下一个剑柄在外面剧烈震颤着。困仙阵的青芒瞬间黯淡下去,玄铁地砖上,竟被震出了一道蜿蜒的裂缝。

  锦钰挠了挠头,看着身旁脸色发白的仙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啊哈,没收住手。”

  那仙使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没事没事,剑本就是消耗品,人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

  云舒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她死死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狼狈至极。

  宁泥收回手,神色平静,淡淡开口:“你输了。”

  就在这时,云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竟不顾先前的约定,猛地抬手,袖中一道青色的寒光闪过,一枚淬了剧毒的暗器,直取宁泥的咽喉!

  “卑鄙!”沈清禾怒喝一声,想要冲过去,却已来不及。

  宁泥瞳孔骤缩,身形微微一侧,那暗器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钉在了远处的石柱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石柱上瞬间冒起一缕黑烟,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宁泥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怒意。她不再隐忍,手腕翻转,一道银白色的灵力直冲云舒而去,瞬间将她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副堂主,”宁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切磋点到即止,何必痛下杀手?”

  云舒被制住,脸色青白交加,却依旧嘴硬,声音尖利:“你敢伤我?我乃万象堂副堂主!你若伤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定让潮汐岛……”

  话未说完,宁泥手腕微微用力,云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疼得她龇牙咧嘴,只能半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没有过年,不必行此大礼。”宁泥淡淡道。

  顾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宁泥拱手行礼,沉声道:“是云舒输了!还请这位小仙子收手!”

  宁泥撤去了灵力,对着顾良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小仙见过顾仙人,多谢仙人出言解围。”

  顾良摆了摆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云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没事,是我教导有误!云舒,你跟我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宁泥身上时,眼神复杂至极。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副堂主的位置,你若再坐不稳,我来日便将辞呈递上去!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的恩怨,做出这些罔顾规矩的事情?喜欢人,便大大方方去追,玩什么阴谋诡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你知道不知道,你只是个凡人修仙上来的,根基浅薄,跟她这……这身负上古血脉的纯种仙人,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打不过,实属正常!”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宁泥身上,带着震惊与敬畏。谁也没想到,宁泥竟然是身负上古血脉的纯种仙人!

  只有顾良自己知道,这话,不过是他随口编造的谎言。他看着宁泥那双澄澈的眸子,知道她实力深不可测,却不愿张扬。他这般说,不过是想给云舒一个台阶下,也给这场闹剧,找一个体面的收场。

  云舒趴在地上,听着师傅的话,眼底的不甘与愤怒,瞬间被惊恐与绝望取代。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争了这么久,竟然从一开始,就输在了所谓的“血脉”上。她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只能忍下这口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宁泥看着云舒眼底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又看了看顾良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却并未点破。

  沈清禾连忙跑上前,上下打量着宁泥,满脸担忧:“你没事吧?刚才那暗器好险!”

  宁泥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轻松:“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我可没那么弱。”

  沈清禾看着她依旧从容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捶了她一下:“对对对,就你厉害!”

  风波平息,演武场的青芒缓缓恢复了正常。闻芳舒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蓬莱论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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