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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别担心了，锦钰机灵得很，再大的事，都不会困住的”

　　宁泥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缕护心幻丝——她给锦钰的那缕，不过是寻常护身之物，能够知晓她的去向。

　　她抬眸看向天启，他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负手望着锦钰离去的方向，越发觉得不爽。

　　“她一个人，我不安心。”宁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禾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我跟去看看。”宁泥说着，便想离开。

　　“哎！”沈清禾连忙拉住她，“天启只让锦钰去，你这贸然跟去，万一……”

　　“万一她遇险，我至少能护她一程。”宁泥打断她的话，眼底漾着浅淡却执着的光，“我们三人，从学宫时便在一起，从来都是同进同退，没有道理让她一个人去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天高却说：“你想去，便去。”

　　宁泥和沈清禾同时抬头，看向天启。

　　他不知何时转过身，墨发随风轻扬，目光落在宁泥身上，带着几分了然的淡漠：“去了，保护好她……也护好自己。”

　　宁泥微微一怔。

　　沈清禾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那我也去！你们一个个都去，不能留下我。”

　　天启的目光扫过她，没有说话。

　　宁泥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傻，你走了，谁给我们看家，家里还有那么多宝贝，需要人看着呢，万一被哪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偷了去，那不给心痛坏了，乖，等我们回来。”

　　沈清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了嘴。

　　“我去去就回。”宁泥对着他们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却坚定。

　　宁泥转身足尖一点，素白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盈的月华，踏着云海，朝着南疆凡尘的方向追。

　　沈清禾望着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一个个净不带我玩，算了，谁让我有事在身，也没空陪你们瞎玩。”

　　天启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宁泥离去的方向，心绪很乱，空了一片。

　　风过蓬莱岛，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漫过云海，漫过缥缈洲的山川河流，像是在为远行的两人，送上最绵长的祝福。

　　而南疆凡尘的落霞谷中，云雾缭绕，幻境已生。赤霞身影刚至谷口，便被一团浓郁的烟火之气困住。月白身影紧随其后，月华般的灵光，正缓缓破开迷雾，朝着谷中飞去。

　　晨光撕裂云海时，锦钰的赤霞身影已掠过缥缈洲的最后一道山巅，朝着南疆凡尘的方向疾飞。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袖中宁泥所赠的桂花糕还温着，食盒缝隙里漏出的甜香混着风里的草木气，竟生出几分心安。

　　她低头摩挲着腰间系着的护身玉佩，玉上刻着的幻阵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清冽光——那是天启亲赐的，说能挡三成致命伤。锦钰嗤笑一声，心里却明镜似的：三成，在那上古流云纹织就的幻境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在闲逸岛，天启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南疆幻境，以凡尘烟火为引，织入上古流云纹，寻常弟子入内，神魂俱损。”说这话时，天启目光沉得像潭水，锦钰便知，“勘破阵眼”四个字，藏着千斤凶险。

　　她在凡尘漂泊了十余年，什么诡谲幻境没见过？可听闻这幻境能引动人心底最执念的烟火气，让人沉溺其中、神魂俱焚时，锦钰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她的执念是什么？是江南水乡乌篷船里的一碗糖粥，是塞北草原篝火旁的一壶烈酒，是栖云阁外星落花瓣上的晨露，是宁泥煮茶时，茶烟袅袅里的眉眼弯弯。这些念想，桩桩件件，都是她的软肋。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脚下云海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青山，山坳里飘着袅袅炊烟，是凡尘独有的烟火气。锦钰收敛周身灵气，缓缓降落在一处山岗上。

　　这里便是南疆地界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那是幻境特有的气息，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锦钰从袖中摸出天启给的玉符，玉符此刻正微微发烫，符身纹路亮起来，指向西南方向。

　　落霞谷。

　　她辨认方向，足尖一点便掠去。越靠近落霞谷，异香越浓郁，周遭景致也渐渐诡异。明明是青天白日，天空却像蒙了层灰纱，阳光透下来，竟是昏黄的，像极了她当年在江南羁旅时，那个阴雨连绵的黄昏。

　　山坳里的炊烟越来越浓，渐渐化作漫天迷雾，雾里传来隐约歌声，是女子的呢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客官，歇歇脚吧……喝杯茶，暖暖身子……”

　　锦钰脚步顿住。

　　这是幻境的第一层迷障，以凡尘最寻常的烟火气引诱人驻足。她当年初入凡尘时，便栽过类似的跟头。那时她刚离开缥缈洲，身无分文，又不懂人间规矩，被一个开茶馆的老妪引了幻境，困在里面三日，最后是宁泥循着她的灵气痕迹找来，才将她救出来。

　　那时宁泥也是这样，一身月白裙裾，站在迷雾外，声音清浅如溪：“锦钰，莫要贪那杯茶，你要的，我回栖云阁煮给你。”

　　锦钰甩甩头，将翻涌的记忆压下去。她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灵光，正欲破阵，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般莽撞，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这声音，清浅温润，像山涧清泉落在青石上，锦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迷雾里，一道月白身影缓缓走来，裙摆绣着的星落花在昏黄天光下微微颤动，墨发松松挽着，簪着一支温润白玉簪，不是宁泥是谁？

　　“你怎么来了？”锦钰声音里带着惊怒，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天启你家伙，不是只让我来！”

　　宁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折扇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一个人来，我如何放心？”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玉符，与锦钰腰间那枚一模一样，“不管他说啥，我就是要跟你，谁也管不着。”

　　锦钰心头暖意翻涌，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倒是会哄我开心。我看，是你自己不放心我，就算他松不松口，你都会来找我，谁让你心里有我。”

　　宁泥笑了笑，不否认。她望向迷雾深处，眉头微蹙：“这幻境的烟火气，比我想象的更浓。它能引动人心底的执念，你我需守好本心。当年在江南，你便是这般……”

　　“好了好了！”锦钰急忙打断她，耳根微微泛红，“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宁泥眼底漾起笑意，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走入迷雾，锦钰忽然想起，当年在江南的茶馆幻境里，宁泥为了救她，生生耗损了不少灵火力，回去后病了半月。那时她趴在宁泥床头，小心地给她擦脸，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让宁泥为她涉险。

　　可如今，还是让她跟来了。

　　迷雾里的歌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孩童嬉闹声、夫妻拌嘴声、老叟咳嗽声——都是凡尘最寻常的声响，却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锦钰脚步渐渐慢下来，眼前的迷雾竟散了些，露出一间青瓦白墙的茶馆。

　　茶馆幌子上写着“云雾茶”三个字，门口站着个穿素衣的女子，眉眼弯弯，正是宁泥的模样。女子手里提着个紫砂壶，笑着招手：“锦钰，回来喝茶了。我煮了你最爱喝的云雾茶，加了蜜饯的。”

　　锦钰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往前挪。

　　她记得，她们最喜欢喝的就是云雾茶，加了蜜饯的那种。当年在栖云阁，她们俩总坐在石桌旁，一人一杯茶，看星落花开花落。后来她去了凡尘，再也没喝过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