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宽大,覆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家萤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仰头瞪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宁泥看着眼前这对少年少女,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自那日石三告白,家萤点头应允后,这两人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石三依旧执拗,却不再急功近利地埋头苦练,反而学会了放慢脚步,陪着家萤去灵植岛摘星落花,去潮汐岛听浪声,甚至会特意寻来些新奇的布料,让家萤做些大胆的衣裳。而家萤,则像是彻底挣脱了心底的枷锁,不仅不再怯于当众织丝,连衣着打扮都变得越发大胆起来,抹胸短装成了她的常服,一身红衣穿在身上,竟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与妩媚。
更难得的是,两人之间的情意,从未藏着掖着,反而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走在路上,石三的手永远牵着家萤的手;练织丝时,石三的目光永远追着家萤的身影;就连旁人打趣,他们也只是笑着应下,半点不扭捏,看得万象堂的预备小仙使们,一个个都忍不住跟着起哄。
“姐,你也尝尝。”家萤挣脱开石三的手,快步走到桌旁,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食盒里的桂花糕被切成了小巧的菱形,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白糖,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弯腰时,肩头的银铃叮当作响,绛红抹胸勾勒出的弧度,在晨光里晃出一抹动人的亮色。
宁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几分家萤独有的温柔。她点了点头,赞道:“好吃。”
“真的吗?”家萤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她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俏,“那我以后常做给姐吃!”
“好啊。”宁泥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抹胸短装上,忍不住问道,“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得很。”
家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肩头的银铃,银铃轻响,清脆悦耳:“这是石三给我寻的料子,他说,我穿这样的衣裳好看,像话本里敢爱敢恨的江湖女侠。”
她说着,还故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银铃作响,一身绛红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石三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好看!太好看了!我的家萤,穿什么都好看!”
他的声音响亮,惹得家萤脸颊更红,却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会贫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打闹闹,将栖云阁的静谧搅得七零八落,却又透着一股鲜活的热闹,让人不忍心打断。宁泥看着他们,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和锦钰、沈清禾在学宫竹林里的日子。那时的她们,也是这般肆意张扬,锦钰总爱穿些颜色鲜亮的衣裳,沈清禾则是一身短打,她们一起偷师傅的云雾茶,一起对着天边的流霞许愿,一起说着要织遍这世间的美好。只是后来,锦钰去了凡尘,沈清禾忙着打理潮汐岛的事务,而她,则守着这栖云阁,守着织机,守着岁月的静好。
如今,锦钰回来了,成了万象堂的事,沈清禾依旧风风火火,而眼前的石三和家萤,又将这久违的热闹,带回了栖云阁。这般,便很好。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洛欢和锦钰。
洛欢依旧是一身浅青色的仙袍,手里牵着锦钰的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锦钰则穿着那身赤霞色的万象堂仙袍,手里摇着那把绘着市井百图的折扇,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宁泥!今儿有一个仙使说,明日要给我们织一个‘凡尘百味境’!给我们进去游玩”洛欢一进门便嚷嚷起来,目光落在家萤身上时,瞬间亮了,忍不住跑过去,围着家萤转了一圈,“家萤!你这身衣裳也太好看了吧!我也要做一件!”
家萤被她逗得咯咯直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啊,回头让石三也给你寻块好料子。”
石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锦钰跟着走进来,目光落在石三和家萤身上,忍不住挑了挑眉,折扇“唰”地一下打开,扇面上的市井百图在晨光里格外鲜活:“哟,这俩小年轻,今日倒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姑娘这身衣裳,倒是比凡尘里的姑娘还要大胆几分。”
石三闻言,立刻挺起了胸膛,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家萤可是最好看的!”他说着,还不忘伸手揽住家萤的腰,生怕旁人不知道这是他的姑娘。
家萤的脸颊又红了,却伸手挽住了石三的胳膊,抬头冲锦钰笑了笑,半点不见往日的羞怯。阳光落在她的锁骨上,漾起一层淡淡的柔光,肩头的银铃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着少女的欢喜。
锦钰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转头看向宁泥,扬了扬手里的折扇:“宁泥,你这‘照心境’融进我的引丝后,倒是越发鲜活了。不如今日,我们便将这两个小年轻放进幻境里,让他们瞧瞧,凡尘里的情投意合,是何等模样。”
宁泥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好啊。”
石三和家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期待。家萤甚至还调皮地踮起脚尖,在石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惹得石三的脸瞬间红透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洛欢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也要进去!我要看看凡尘里的江湖侠客!”
锦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去。不过进去之后,可不许胡闹,要跟着我的指引走。”
洛欢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啦!”
宁泥起身,走到织机旁,指尖灵力缓缓注入幻丝。织机上的“照心境”瞬间亮起,竹林苍翠,湖水澄澈,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的景象。锦钰也走上前,指尖捻起一缕“人间烟火境”的引丝,灵力流转间,引丝化作一道流光,融进了幻境之中。
“走吧。”锦钰伸手,将石三、家萤和洛欢三人,轻轻推入了幻境。
宁泥站在织机旁,看着幻境里的景象缓缓变化。石三和家萤手牵着手,走在江南的雨巷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杨柳依依,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们擦肩而过,眉眼如画。家萤的绛红抹胸在江南的烟雨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格外惹眼。石三不知从哪里摘了一朵荷花,小心翼翼地递给家萤,家萤接过荷花,踮起脚尖,在石三的唇上亲了一口。
石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紧紧抱住了家萤,在雨巷里转了个圈,惹得家萤咯咯直笑,肩头的银铃叮当作响,和着雨巷的水声,汇成了一曲温柔的歌。
洛欢站在不远处,捂着嘴偷偷笑,眼底满是羡慕。
宁泥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她想起天启,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留在古籍上的批注,想起他们之间那些不言不语的默契。或许,情爱本就有很多种模样。有石三和家萤这般,明晃晃的,热烈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欢喜;也有她和天启这般,藏在心底的,温柔的,无需言说的默契。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锦钰站在宁泥身边,看着幻境里的景象,唇角弯起一抹笑意:“凡尘里的情爱,最是动人。不像我们缥缈洲,总是藏着掖着,半点意思都没有。”
宁泥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你在凡尘里,倒是瞧了不少热闹。”
“那是自然。”锦钰挑眉,“江南的才子佳人,塞北的英雄美人,我都瞧遍了。不过要说最动人的,还是眼前这对小年轻。你瞧家萤,从前那般怯懦,如今却敢穿抹胸、敢当众示爱,这便是情爱的力量啊。”
宁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幻境里的石三和家萤,正站在一座石桥上,看着桥下的乌篷船缓缓驶过。家萤靠在石三的怀里,手里拿着那朵荷花,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像阳光。石三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织机上的幻丝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幻境里的江南雨巷,依旧炊烟袅袅,石三和家萤的笑声,洛欢的惊叹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和着窗外的槐花香,和着檐角的风铃声,汇成了一曲最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