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清晨淅淅沥沥落下来的,带着海雾的湿意,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
兰波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他翻了个身,鼻尖蹭到白楚年温热的颈窝,还能闻到淡淡的海盐气息。白楚年睡得很沉,手臂还圈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发顶。
兰波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听着雨声和远处隐约的浪涛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他想起藏在珊瑚礁岩洞的金属盒,不知道此刻,有没有被雨雾打湿。
正想着,白楚年的手臂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兰波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今天想去海边吗?”白楚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雨不大,海边的礁石上,应该会长出小蘑菇。”
兰波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抬起头,鼻尖蹭到白楚年的下巴:“去。”
雨后的海边,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海藻的腥甜。沙滩被雨水打湿,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远处的海面上,雾蒙蒙的,几只海鸟低低地掠过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两人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慢慢往珊瑚礁的方向走。海水比往日更凉,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走到藏着金属盒的岩洞旁时,兰波惊喜地发现,洞口的珊瑚石缝隙里,真的长出了几朵小小的白色蘑菇,像撑开的小伞。
白楚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来,放进随身携带的小盒子里。兰波则伸手,轻轻拂去岩洞边缘的水珠,然后搬开掩着的珊瑚石。
金属盒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点都没湿。
兰波把盒子抱出来,放在礁石上。打开的瞬间,星漠沙的细闪,珊瑚礁晶石的微光,还有虞美人干花的甜香,混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贝壳的信封,又接过白楚年手里的小蘑菇,一起放进盒子里。
“第七封信呢?”兰波仰起脸,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笑了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信封。这个信封上,没有画浪花和海豚,而是画着一把透明的伞,伞下,是两个依偎着的身影,背景是雾蒙蒙的海和湿漉漉的礁石。
兰波接过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图案。拆开后,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小小的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雨后的海面,阳光正穿透云层,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背面的字迹,依旧温柔:“雨会停,雾会散,我们会带着新的故事,一次次回到这里。”
兰波把明信片放进盒子,又低头,在盒子里轻轻放了一枚吻。
这时,太阳忽然穿透了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远处的海平面上,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座小小的岛屿,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在阳光下闪着绿光。
“看,”白楚年伸手指着那座岛,“那是屿光岛,等天晴了,我们就去岛上看看。”
兰波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睛里盛满了光。他转过头,看着白楚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伞骨转动的声音,海浪拍岸的声音,还有风穿过椰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金属盒被重新放回岩洞,掩上珊瑚石,做上只有他们能看懂的记号。
两人撑着伞,慢慢往回走。阳光穿过透明的伞面,落在他们的身上,暖融融的。兰波的手里,攥着那个装着小蘑菇的盒子,心里想着,下次来的时候,要把屿光岛的树叶,也放进金属盒里。
要把每一个和白楚年有关的瞬间,都藏进这个盒子里,藏进这片海的潮声里,藏进时光的褶皱里。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