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没?”他别开眼,声音生硬。
“没。”
他愣了一下。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温若寒,你居然变得美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偷偷用了什么秘法?”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下。
温若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小,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久到殿内的烛火又跳了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林晚没有说话。
“你去找蓝氏那两位,我认了。你去莲花坞,我也认了。”他抬起头,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可你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看一眼,说两句话,转身就走。”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知不知道,你走以后,我对着这空荡荡的大殿,能坐一整夜?”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走上前,伸手去握他的手。他躲了一下,没躲开,便任由她握着。
“温若寒。”她轻声说,“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缩。
“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有委屈,有不甘,有藏了太久的期盼,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林晚,”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想要一个名分。”
她怔住了。
“你给蓝氏那两位名分了。给江氏那两位名分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颤,“我呢?”
“我温若寒,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殿内很静。
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她握紧他的手。
“温若寒。”
“嗯。”
“你确定不后悔?我可是人鱼”
“才不会”
他的眼眶红了。
林晚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温若寒,你想要名分,我给你。”
他一怔。
“你想要夫君的名分,我给你。”
温若寒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你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许反悔。”
“不反悔。”
他抬起头,眼底亮得惊人。
“那我要立契。”他说,声音还哑着,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从前的霸道,“人鱼族的契约,刻在骨血里的那种。你不能反悔,我也不能反悔。”
林晚笑了:“你知道人鱼族的契约是什么吗?”
“不知道。”他理直气壮,“但我要。”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冷硬,凌厉,不屈服。
“好。”她说,“立契。”
温若寒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滴血渗入眉心时的灼热。那热度从眉心蔓延开来,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口。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她还是那个她,可又好像不一样了。他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牵连,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灵魂拴在了一起。
“这就是契约?”他问。
“嗯。”林晚看着他眉心那一点浅浅的红痕,伸手轻轻摸了摸,“从此以后,你跑不掉了。”
温若寒抓住她的手,低头看着那根咬破的手指,眉头皱起来。
“疼不疼?”
“不疼。”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含住。
舌尖碰触到伤口的时候,林晚微微一颤。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舍不得放过这个亲近的机会。
含了很久,他才松开。
“好了。”他说,耳根有些红,语气却依旧端着,“以后这种事,我来。你少咬自己。”
林晚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若寒,你现在是在心疼我吗?”
他没回答,只是别过脸去,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林晚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夫君。”她轻声说。
温若寒的身体僵住了。
“……你叫我什么?”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故意拖长了尾音,“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哑得不像话。
“夫君。”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再叫。”
“夫君。”
“再——”
“温若寒,”她笑着推开他一点,“你是不是要把一辈子的都听完?”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早就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滚烫的、灼人的温柔。
“嗯。”他说,“一辈子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