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到温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身上还带着那温泉水汽氤氲的暖意,黑发披散在肩头,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门口的值守弟子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林姑娘回来了!”
“快去禀报宗主——”
林晚抬手制止,指尖在月光下白得像玉,那弟子盯着她的手指,喉结滚了滚,竟忘了移开眼。
“不用,”她轻声说,唇角微微扬起,“我自己去。”
那弟子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回过神来,耳尖烫得厉害。
——
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朝温若寒的寝殿走去。
夜风拂过,裙摆轻轻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走到寝殿门口,她正要推门,余光忽然瞥见廊下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温家旁系的服饰,模样温柔,正轻声说着什么。
男的站在她身侧,年纪不大,眉眼清秀,低着头。
林晚脚步顿了顿。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又朦胧。
那两人也看见了她,连忙行礼。
“见过林姑娘。”
林晚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有这么凶吗?怎么害怕的都红了耳朵。
“你是……”她想了想,声音像浸了蜜糖,软软地落进他耳里,“温宁?”
“你好像很怕我?”
少年猛地抬头,像是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声音唤他。
“怎么会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他的声音都在抖。
林晚笑了。
那笑容在廊灯下绽开,温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嘴真甜,谢谢”
“对了,这么晚了,你们是还有什么任务吗?”
林晚的声音轻轻的。
温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月光下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温情连忙接话:“我们是来给宗主送东西的。已经送完了,这就回去。”
林晚点点头,目光转向她。
“嗯,夜安。”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配上那微微弯起的唇角,温情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明明都是女子。
明明只是寻常的问候。
直到林晚转身离去,裙摆在月光下轻轻扬起,消失在回廊尽头,温情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
——
温宁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温情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温宁。”
“……姐。”
“你喜欢林姑娘。”
温宁猛地抬头:“我没有!”
温情看着他,不说话。
温宁的耳朵更红了。
“我、我只是……”他结结巴巴,“她、她太好看了……她笑起来……真好看……”
他说不下去了。
只觉得被她看着的时候,心跳不是自己的,呼吸不是自己的,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
温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温宁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一个旁系子弟……”
“那又怎样?”
温宁抬起头,看着姐姐。
温情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坚定。
“那个叫孟瑶的,不也是旁系出身?”她说,“听说他还不是任何大家族的子弟,如今不也在她身边?”
温宁愣住了。
“他……”
温情说,“你比他差在哪里?”
温宁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道身影。
那样的人……
他配吗?
温情看着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又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他:
“温宁,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配不配。是她让你想变成更好的人。”
她顿了顿,轻声说:
“你想不想?”
温宁低着头,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温情笑了,揉了揉他的发顶。
“那就慢慢来。”她说,“不急。”
——
温宁走了。
她看着弟弟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去。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拍过温宁的肩,揉过他的发顶。
温柔得像个好姐姐。
可她心里,却在悄悄翻涌。
林晚。
那个名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可她到现在,还记得那道目光落在身上的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
温情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跳得更快了。
不对。
她对自己说。
她是女子。
她……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温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
她想——
如果她是孟瑶,该多好。
她没往下想。
只是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
林晚推开寝殿的门。
屋里点着灯,温若寒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还不抬头。
林晚便靠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脖颈。
“大冰块。”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甜的发慌。
温若寒的手顿了顿。
他还是不说话。
林晚笑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生气了?”
他终于放下竹简,侧头看她。
那眼神,委屈得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大狗。
深处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
“你还知道回来。”他说,声音闷闷的。
林晚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可爱。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
“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若寒的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暗。
“亲一下就想打发我?”
林晚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软,像花瓣拂过。
然后她退开一点点,看着他的眼睛。
“够不够?”
温若寒的呼吸重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吻得又深又狠。
半刻钟后,他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不够。”他哑着嗓子说,“永远都不够。”
林晚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那怎么办?”
温若寒看着她,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锁骨下方那片被扯乱的衣襟。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朝榻边走去。
“你故意的。”他说。
林晚凑近他的耳朵,笑得眉眼弯弯。
“是啊。”
温若寒把她放在榻上,俯身压下来。
“那就别想睡了。”
——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哀嚎。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她推门进去,就看见孟瑶趴在桌子上,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
“姐姐!”
他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又蹭。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林晚被他撞得后退半步,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多大了还撒娇?”
孟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都好久没见姐姐了!”
“就这么想?”
他手还环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林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亲了上去,“看来是非常想了。”
亲完孟瑶才满意,又把脸埋回去,蹭了蹭她的脖颈。
“姐姐身上好香……”他闷闷地说,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
他顿了顿,嗅了嗅。
“还有一股夜来香的味道。”
林晚挑眉。
孟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却带着一点委屈。
“姐姐先去见宗主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孟瑶便又凑近一点,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像只小狗在确认主人的气息。
“姐姐,”他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
林晚笑了。
她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
“吃醋了?”
孟瑶看着她,眼睛眨了眨。
“不敢。”他说,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就是吃醋了”。
林晚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行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孟瑶便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他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姐姐坐,我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姐姐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姐姐——”
“孟瑶。”
他停住,回头看她。
林晚靠在软榻上,支着下巴看他。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又慵懒。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过来。”
孟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林晚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他便跌进她怀里。
“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抖。
林晚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眼睛亮亮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有些乱。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的模样。
然后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描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他唇上。
孟瑶的呼吸彻底乱了。
“姐姐……”
他的声音哑了。
林晚弯了弯唇角。
“孟瑶,”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模样,像只发情的小公狗。”
孟瑶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有的。”她打断他,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还嗅来嗅去,说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孟瑶垂下眼,不敢看她。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凑近,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
“那你知不知道,姐姐现在身上,也有你的味道了?”
孟瑶猛地抬头。
林晚已经退开,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愣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姐姐……”
“嗯?”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月光里那张脸,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那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忽然觉得,就算聂明玦让他来杀一万次温若寒,他也不在乎了。
只想在她身边。
一直一直,在她身边。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行了,”她说,“去给我倒杯茶。”
孟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
“好!姐姐等着!”
他转身跑去倒茶,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林晚看着他那副毛手毛脚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窗外,月光正好。
远处,聂明玦还在等他的消息。
但此刻的孟瑶已经不管不顾了。
叛变来的就是如此的快。
孟瑶跪在林晚面前,那袭粉白的明制袍服在青石板上铺开。
他的双眼被一块柔滑的青绿色锦缎蒙住,金线绣成的暗纹在灯影里若隐若现,却遮不住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林晚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蒙眼的锦缎,那布料是她亲手挑选的,此刻却成了最勾人的屏障。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阿瑶,你猜,我现在在看什么?”
孟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将自己完全交付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晚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然后缓缓向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头。
她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在看,我的阿瑶,就算看不见,也还是这么乖。”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在锦缎下不安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终于,她不再逗他,柔软的唇瓣覆了上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孟瑶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丝毫反抗,反而顺从地微微启唇,任由她攻城略地。
满城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林晚的手缓缓下移,握住了那块蒙住他双眼的锦缎,在他耳边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
“现在,我把眼睛还给你,阿瑶。你要好好看着我,只看着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扯下了那块锦缎。
孟瑶的双眼骤然暴露在璀璨的花灯之下,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却第一时间锁定了眼前的人。
林晚正含笑看着他。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晚却只是笑着,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