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缓步走近,隔着交织的藤蔓,看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玩味或冰冷的眼眸里,此刻却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混合着疼痛、委屈和无助的湿漉漉的光。
她的睫毛颤了颤,沾上了不知是汗水还是刻意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也软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撒娇般的埋怨:
“老师……”
“好疼……”
“藤蔓勒得我好疼……刺,扎到我了……”
她微微扁了扁嘴,眼眶更红了,全然没了方才持枪剑时的凛冽杀气。
“老师放开我好不好呀?”
“我认输还不行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鼻音,配合着被藤蔓束缚、衣衫微乱、眼眶泛红的模样。
黑瞎子僵了一瞬。
就是这刹那的松懈。
那声音,那眼神,如淬了蜜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他最没防备的软处。
缠绕的藤蔓,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
足够了。
藤蔓缝隙间,那双含泪的眼眸里,水光瞬间冻结。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黑瞎子脸上。
力道之大,带着被藤蔓勒出的红痕的手掌印,瞬间在他半边脸颊上浮起。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散落的黑发黏在迅速红肿的皮肤上。
愕然、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被戏耍的狼狈,冲垮了他脸上惯有的慵懒面具。
林晚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几乎在巴掌扇中的同时,被松懈的藤蔓再也困不住她蓄谋已久的爆发力。
缠绕手腕的漆黑藤蔓被她硬生生用巧劲崩开,空出的右手并未去拾枪剑。
“呃!”
黑瞎子闷哼一声,这一下打得他气息骤乱,周身控制藤蔓的力量为之一滞。
那些狰狞的藤蔓瞬间如同被抽去筋骨,软塌塌地松开、垂落。
林晚趁势脱困,足尖点地,旋身,一气呵成。
在他因气海受击而身体微躬、下盘不稳的瞬间,她已贴近,双手抓住他宽大黑袍的前襟,脚下精准地一绊——
天旋地转。
黑瞎子只觉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罡石地面上,震得脏腑都有些发麻。
紧接着,带着清冽香气不容置疑地压了上来。
林晚跨坐在他腰腹之上,单膝抵住他试图发力的小腹,另一条腿压住他黑袍下摆。
她微微喘息,束起的长发有几缕散落,贴在汗湿的颊边和脖颈,银白劲装因方才的缠斗略显凌乱。
此刻她的眼神明亮锐利,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可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刚才扇他耳光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掌心还带着挥击后的微红。
“老师,”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清越,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兵不厌诈,你教的哦。”
黑瞎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她牢牢压制着。
脸颊火辣辣地疼。
最要命的是腰腹间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的膝盖正抵在关键位置,稍一用力就能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屈辱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反将一军的愕然,以及……
被扇了一巴掌后,奇异翻涌的灼热情绪。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脖颈,再到脸颊
——连同那清晰的巴掌印一起,涨得通红。
林晚俯下身,凑近了些,几乎能数清他此刻剧烈颤动的睫毛。
她伸出指尖,不是抚摸,而是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轻轻点了点他红肿的颊边。
“疼吗?”她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切。
反而有点像嘲讽!
黑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望向试炼场高远的穹顶。
沉默了几息,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
“……认输。”
林晚嘴角翘起一个胜利的、小小的弧度。
但她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掌控。
“光是嘴上认输可不够,老师。”
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从他脸颊滑开,转而揪住他一缕散乱的黑发,轻轻绕在指间把玩,“我今日受到的惊吓……”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您打算怎么赔?”
黑瞎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愈发不受控制的热度。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