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东宫正殿时,林晚还没醒。
她蜷在云锦被褥里,墨发铺了满枕,睡得毫无防备。
寝衣的系带松了一根,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颈,上面还留着昨夜沐浴时花瓣留下的淡香。
四个侍女屏息站在床边,谁也不敢先开口叫醒她。
不是不敢,是不忍。
这女子睡着时,眉眼舒展,唇瓣微张,呼吸轻浅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明明不是什么倾国绝色,可看着就是挪不开眼。
仿佛多看一眼,心里的某个角落就会软下来。
“姑娘……”
最终,资历最老的侍女春杏轻轻唤了一声。
林晚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吵……”
那声音带着刚醒的黏软,听得四个侍女心跳都漏了一拍。
软到心坎了,好乖呀!
春杏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了。
“姑娘,该起了,殿下在偏殿等您用早膳呢。”
听到“殿下”二字,林晚终于睁开眼。
她坐起身,寝衣滑落肩头也不在意,只是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什么时候了?”
“辰时三刻了。”
春杏连忙上前,拿起准备好的衣裳。
“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那是一套妃色宫装,料子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林晚伸手摸了摸。
“太花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有有有。”
另一个侍女夏荷连忙捧来另一套月白色的。
“姑娘看看这件?”
林晚扫了一眼,摆摆头还是不满意。
“不好看。”
四个侍女面面相觑。
最后是年纪最小的秋棠小声。
“姑娘,其实……您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说得真心。
昨夜沐浴时她们就发现了,这姑娘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段纤细却匀称。
呆呆的等着自己服侍的时候,好萌!
明明只是寻常的杏眼,可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含着水光,勾得人心头发痒。
林晚听了这话,笑了。
“那你们在挑挑吧”
“那姑娘,穿妃色那套吧。”
“嗯”
更衣时,春杏的手指不小心触到她腰侧的肌肤,触电般缩回,耳根泛红。
夏荷给她梳头时,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梳子都忘了动。
自己为何不是男子呢……
“怎么了?”
林晚从镜子里看她。
“没、没什么……”
夏荷连忙低头,手却有点抖。
她给宫里那么多贵人梳过头,从没有这样过。
魔怔了般,总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多看几眼。
林晚看在眼里,心里轻笑。
这些侍女倒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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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摆在偏殿的花厅里。
林晚走进去时,东华已经在主位坐下了。
他依旧一身玄色锦袍,墨发束得一丝不苟,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林晚今日穿了妃色宫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她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
“殿下在看什么?”
“朝中琐事。”
东华放下奏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睡得怎么样?”
“好啊。”
“床大的很,很软,被子很暖,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有点冷清。”
“殿下今晚要不要来陪我?”
“殿下……”
东华蒙住了胡言乱语的小嘴。
越来越放肆了,一点都不乖!
东华面不改色,转身给她盛了碗燕窝粥。
“食不言。”
“不准再说这些”
林晚撇撇嘴,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喝着。
她喝粥的样子很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偶尔抬眼看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
东华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个情况有点坏了!
早膳用到一半,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林晚手一顿,抬眼看向东华。
东华神色不变,只淡淡说了句。
“继续吃。”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与东华有五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岁月沉淀的威严,此刻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东华,朕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宫,还让她住正殿?”
皇帝声音沉厚,目光扫过桌边的林晚时,顿了顿。
然后,又顿了顿。
怎么回事!
这就是……那个,姑娘吗。
林晚放下粥碗,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民女林晚,参见陛下。”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
皇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久到东华都皱了眉。
“咳咳”
“父皇?”
皇帝回过神,轻咳一声,神色却缓和了不少。
“起来吧。”
林晚起身,凑到东华身旁。
皇帝的语气又软了三分。
“你叫林晚?哪里人氏?”
“俊疾山脚下,一个小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