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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坐标》第七章 钟楼骸骨与共生的影子

甜有100种方式

藤蔓的腥气顺着楼梯缝往上爬,林砚被沈倦拽着踉跄前行,裤脚的布料已经被黑色藤蔓啃出几个破洞,冰凉的触感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钟楼的楼梯在左手边第三个转角!”沈倦的声音带着喘息,他反手将铁皮盒塞进林砚怀里,“拿好这个,别弄丢了!”

林砚低头按住铁皮盒,铜钥匙在里面滚烫滚烫的,像是要把铁皮烧穿。他瞥见沈倦的手腕,那道疤痕在跑动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有血要从里面渗出来。

转到第三个转角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的门把手上缠着圈银链——正是他们要找的怀表链!链扣处缺了个角,和铁皮盒里的铜钥匙缺口严丝合缝。

“找到了!”林砚刚要伸手去够,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自己开了,门后涌出的不是楼梯,是片浓稠的黑暗,里面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在黑暗里走动。

沈倦一把拉住他:“别碰!是幻觉,1937年的守军在这里设过陷阱,掉进去就会被时间流卷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怀表,打开表盖,倒走的指针突然开始顺时针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黑暗里的脚步声顿时乱了套,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跟着怀表走。”沈倦举着怀表往前探路,表盘的光在黑暗里撕开条缝,他们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往上走,玻璃碴里混着些生锈的弹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爬到钟楼三层时,黑暗突然退去,露出间布满灰尘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张铁桌,桌上放着个军用饭盒,盒盖上刻着“佐藤”两个字。

“是他的东西。”沈倦走过去打开饭盒,里面没有怀表链,只有半块发霉的橘子糖,糖纸和铁皮盒里的那半张能拼在一起,还有张泛黄的照片——佐藤健穿着学生装,站在民国校园的樱花树下,身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生,眉眼竟和张昊有七分像。

“他以前是这里的学生?”林砚的声音发紧,照片上的佐藤健笑得温和,完全不像报纸上那个举枪的军官。

沈倦捏起那半块橘子糖,糖纸在他指尖碎成粉末:“1931年九一八之后,他才参军的。”他指着照片背面的字,是用日文写的,“他妹妹在这里读书,1937年被流弹打死了,就在操场的旗杆下。”

林砚突然想起旗杆下那些哭泣的中山装学生,想起张昊后颈的青灰色印记。“张昊……是他妹妹的影子?”

“不止。”沈倦把照片塞进铁皮盒,“影子会继承主人的执念,他妹妹临死前,手里攥着半块橘子糖,所以张昊才总拿着橘子汽水——那是他妹妹最喜欢的东西。”

密室角落突然传来骨头摩擦的声响,林砚转头看去,墙角堆着具骸骨,手腕骨上套着圈银链,正是完整的怀表链!链扣上的符号在月光下闪着光,正是他和沈倦疤痕合在一起的形状。

“在那!”林砚跑过去想捡起怀表链,骸骨突然动了动,指骨抓住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别硬扯!”沈倦冲过来,举起铁皮盒里的铜钥匙,“它在等我们解开密码!”

林砚忍着脚踝的刺痛,撸起袖子露出疤痕,沈倦也将手腕贴过来,两道疤痕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像条完整的蛇。沈倦把铜钥匙对准怀表链的缺口,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怀表链突然发出银光,骸骨化作无数光点,顺着银链往上爬,在链扣处汇成两个模糊的人影,正是照片里的佐藤健和他妹妹。

“谢谢你们。”佐藤健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钟楼的缝隙,“我们困在这里八十年,就是想等个人把这链子送出去。”

他妹妹的身影往张昊的方向望了望,眼眶泛红:“那孩子总觉得是自己没看好糖纸,其实……”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就化作光点,融入怀表链的符号里。林砚感觉脚踝的刺痛消失了,低头一看,裤脚上的藤蔓痕迹正在变淡,像被水冲走的墨。

沈倦拿起怀表链,链扣处的符号突然飞到怀表的表盘上,和那些扭曲的刻痕重合在一起,倒走的指针开始顺时针转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时间开始正常流动了。”沈倦把怀表链系在怀表上,递给林砚一半链身,“抓紧了,我们要在七点十七分之前跳出去。”

林砚握住银链的另一端,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操场的旗杆上,两面旗帜重叠的黑色正在褪去,露出干净的红白底色。

“张昊怎么办?”林砚想起那个总举着汽水的男生,“他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沈倦的目光落在密室门口,张昊正站在那里,后颈的青灰色印记已经消失了,手里还捏着那瓶印错标签的汽水,看见他们手里的怀表链,突然笑了笑:“我好像……记起自己是谁了。”

他把汽水瓶放在地上,瓶身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化作光点,“我是1937年夏天,在实验室偷喝汽水的那个转学生,对吧?”

林砚愣住了,他想起物理实验室墙上的划痕,想起通风管里的甜味——原来真正的张昊,早就被困在时间裂缝里,只是被佐藤妹妹的执念覆盖了记忆。

“快走!”张昊朝他们挥挥手,“钟楼的指针要动了!”

林砚和沈倦对视一眼,同时抓住怀表链,转身冲向钟楼顶层的出口。怀表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从七点十七分往回倒,表盘内侧的照片上,民国校园的背景正在褪去,露出现在教学楼的轮廓。

跑到出口时,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张昊的身影正在变淡,像被晨光晒化的雾,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完整的橘子糖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挥动。

“再见啦!”

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不是十一下,也不是三下,是清脆的七声——早上七点整。

林砚感觉怀表链猛地绷紧,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们往前拽,他紧紧抓住沈倦的手,两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共生的影子。

坠落感再次袭来,这次却带着暖意,他听见怀表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像两个时空终于找到的共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