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杯户町笼罩着一层薄雾,废弃码头的集装箱上还凝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在地面的积水上砸出细碎的涟漪。
琴酒倚在黑色保时捷的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在薄雾里明灭不定。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警戒线内的混乱现场,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伏特加撑着伞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一份刚拿到的报告,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大哥,医院那边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库拉索那娘们……真的是自己跑的?”
琴酒嗤笑一声,将烟蒂摁灭在车门上,碾出一片焦黑的痕迹。“自己跑的?”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从戒备森严的医院里,悄无声息地消失,还能避开我们布下的所有眼线——伏特加,你觉得她有这个本事?”
伏特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哥的意思是……有人帮她?”
“不是帮她,是利用她。”琴酒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库拉索的记忆早就乱了,她脑子里的那些机密,对某些人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把她放出来,再引导她去东嘟水族馆,无非是想让她当一颗搅乱棋局的棋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伏特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之前在工厂那场戏,演得还不错,不是吗?”
伏特加恍然大悟。难怪琴酒明明有机会拿下波本和剑南春,却在朗姆的指令下达后,毫不犹豫地撤退——从一开始,琴酒就知道库拉索的逃离是个圈套,那场围堵,不过是他顺水推舟演给暗处的人看的戏码。
“那我们接下来……”
“等着看戏就好。”琴酒打断他的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东嘟水族馆,会很热闹的。”
引擎发动的轰鸣声里,黑色保时捷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薄雾深处。
与此同时,杯户町某间隐蔽的安全屋。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室内的寒意,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却没人有心思去听。柯南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笔尖在写满名字的白板上点了点,眉头紧锁。
赤井秀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朱蒂和卡梅隆坐在他对面,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板上——那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两个名字:安室透、蒙妍。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蒙妍,代号剑南春,原本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三个月前突然叛逃,”朱蒂推了推眼镜,声音严肃,“而安室透,也就是波本,他的身份一直很复杂,既是组织成员,又是日本公安卧底。”
“关键是,他们的关系。”卡梅隆补充道,“琴酒在工厂围堵的时候,明确提到他们互相包庇,而且在赤井你救下他们之后,他们是一起逃走的。”
柯南转过身,看向赤井秀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赤井先生,你觉得,他们两个是真的在互相包庇吗?还是说,这只是琴酒的猜测?”
赤井秀一放下咖啡杯,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吟。他想起工厂里安室透护着蒙妍的模样,想起两人并肩狂奔的背影,还有琴酒那充满讥讽的话语,缓缓开口:“琴酒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安室透的立场一直很明确,他的首要目标是摧毁黑衣组织。而蒙妍……她叛逃的原因,我们至今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安室透在暗中保护她。”
“为什么?”柯南追问,“如果蒙妍只是一个普通的叛徒,安室透没必要冒险保护她吧?毕竟,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朱蒂也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蒙妍似乎掌握着组织的某项重要机密。琴酒之所以对她紧追不舍,应该就是为了那份机密。”
赤井秀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两个被圈起来的名字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蒙妍手里的机密,对安室透摧毁组织的计划有帮助。第二种……”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蒙妍和安室透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起之前在医院偶遇安室透的场景,想起安室透提到蒙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原来,那不是错觉。
“东嘟水族馆。”柯南突然开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你也知道了?”
“嗯。”柯南点点头,“我查到,三天后,东嘟水族馆会举办一场国际海洋生物研讨会,参会人员里,有几位政要,他们都是黑衣组织的目标。而且,我还查到,库拉索逃离医院后,去的方向就是东嘟水族馆。”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东嘟水族馆。”朱蒂的语气凝重起来,“琴酒他们肯定也会去那里,安室透和蒙妍,应该也会去。”
卡梅隆握紧了拳头:“那我们要不要提前部署?”
赤井秀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市的街道上,却驱散不了潜藏在暗处的阴霾。
“部署是肯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搞清楚一件事——安室透和蒙妍,到底是敌是友。”
柯南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有办法。”
赤井秀一低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
东嘟水族馆的这场棋局,已经悄然展开。而安室透和蒙妍,这两颗看似对立的棋子,究竟会落向何方,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