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也看到了李雾，眼仁里的光倏地亮了一下，像星星突然被点亮

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停下了说话，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善李雾，你来买水啦

李雾的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猛地攥紧了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硌得指节发白

他停下脚步，头埋得更低，刘海遮住了眼睛，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进心底，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寒意

宋善你最近……复习得还好吗？

宋善的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心

她的指尖轻轻捏着语文笔记，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指节微微蜷曲，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害怕

李雾挺好的

李雾声线清淡，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刻意的疏离

他眸子盯着地上的落叶，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眼底的失落，怕自己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怕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会像洪水般决堤而出

宋善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了，像被冻住的花瓣

眼底掠过的失落，像厚重的乌云，瞬间遮住了所有的光亮，沉得让人心疼

她攥紧了手里的语文笔记，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张了张嘴

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想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片苦涩的沉默，在心底蔓延

宋善那你……也要注意休息

宋善别太累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李雾我知道

李雾的声音依旧冷淡，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敷衍一个陌生人

他依旧没有抬头，目光黏在地面上，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里，逃离她的目光，逃离这份让他心口发疼的疏离

旁边的女生看出了气氛的尴尬，也看到了宋善眼底的失落

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放得很低

“宋善，我们走吧，还要去问老师那道阅读题呢，晚了老师就要去上课了。”

宋善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李雾身上，眼仁里盛着复杂的情绪

宋善和女生们一起转身离开

脚步迈得缓缓的，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像被灌了铅。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只飞走的白鸽，渐渐消失在李雾的视线里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李雾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追着那个方向，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一股强烈的失落与自责，像潮水般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像个混蛋

明明在乎她的情绪，却用冷漠的话语，一次次伤害她

明明想保护她，却让她受尽了委屈

他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在提醒他

成绩大于一切，不能分心，不能感情用事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往教室走去

把那份失落，那份自责，还有宋善的背影，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