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寝室

宋善忽然抬起头，视线从花瓣移向夜空，声音清润，像浸了月光的泉水

她眉眼轻轻舒展开，眼尾弯了弯

李雾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看天，依旧落在她的侧脸上，分毫没有移开

月光像细腻的纱，轻轻覆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鼻尖微微上翘，被夜风拂得泛着一点淡淡的粉

宋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视线带着温热的重量，落在脸上，烫得她耳尖微微发红

宋善侧过脸，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

宋善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像染上了晚霞的余温

李雾的耳根也悄悄红了，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目光柔和了几分，像融化的月光

春风吹过，卷着几片樱花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又打着旋儿飘走，空气中的花香似乎更浓了

宋善最先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女生宿舍楼

指尖紧紧捏着书包带，指节都泛出了一点青白，书包侧袋的兔子挂件也被晃得厉害

李雾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被春风拂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目光依旧黏在她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男生宿舍楼和女生宿舍楼隔着一片小花园，平时大家都是走到花园口就分开，各自回楼

宋善摆了摆手，手指轻轻晃了晃，那枚粉色兔子挂件也跟着晃了晃

可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心里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

两人又并肩往前走，脚步依旧缓慢

宋善的发梢沾了一片花瓣，粉白的颜色衬得她的头发更黑更柔，李雾看着那片花瓣，手指在身侧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伸手帮她拂掉

月光越发明亮，像水银般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偶尔有晚归的同学从身边走过，低声的说笑声也像是被夜色过滤过，变得轻柔

宋善忽然停下脚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眸子里映着漫天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像盛着一整个璀璨的夜空，认真又温柔

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

李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温暖交织在一起，漫过四肢百骸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依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像潮水般想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从在大山里，第一次看到她笑眯眯望着他的样子，就喜欢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向天边的繁星

岑矜殷切的目光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李雾，你要考出去，要考个好大学”的话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他又想起了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一天天变小，红得刺眼

想起了火箭班的竞争，想起了自己身上背负的所有人的期望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怕自己的表白，会打乱她的复习节奏，成为她的负担

他更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安静陪伴、偶尔并肩走路的机会，都会失去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女生宿舍楼的楼下

楼门口的阿姨坐在值班室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格外温馨

宋善转过身，对着李雾挥了挥手，手指轻轻晃了晃，那枚粉色兔子挂件也跟着晃了晃，像在跟他道别

李雾应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作了一句话

宋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李雾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像被月光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又酸涩

晚风拂过，吹落了他肩膀上的樱花花瓣，也吹凉了他温热的指尖

他知道，高考在即，他不能有半分懈怠，更不能让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成为她的牵绊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楼门口的灯光都显得有些朦胧，才缓缓转身，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他抬手，拂掉了发梢沾着的最后一片樱花花瓣，指尖触到发丝的柔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