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宿舍楼晕染得静谧无声
窗棂外的月光碎成银箔,淌过李雾摊开的习题册,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被舍友们压低的议论轻轻揉碎
“成睿到这会儿还没踪影,他先前的处分摞起来都快有半尺厚了,这回要是栽在夜不归宿上,怕是直接要被劝退,卷铺盖走人。”
话音未落,走廊里骤然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伴着宿管老师冷硬的嗓音
“查寝了!都给我老实待着!”
宿舍里霎时乱作一团,书本被仓促合上,笔杆滚落的轻响混着慌乱的脚步声
众人连鞋都来不及脱,便慌慌张张扑上床榻,扯过被子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片此起彼伏的假意呼吸声
李雾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扫过成睿那方空荡荡的床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在昏暗中刺眼得厉害
他来不及思索,在木门被推开的刹那,脚尖猛地蹬着床梯,纵身翻上成睿的床铺,蜷缩进那片尚有余温的被褥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
冷冽的月光随着老师的身影漫进来,掠过一张张埋在被子里的脸,最终定格在李雾那方空无一人的铺位上
“这床位的是谁”
李雾探出脑袋,喉结上下滚了一番,底气不太足道
李雾是…是李雾的
老师皱着眉,拿起手中的登记簿,笔尖划过纸面,将李雾的名字一笔一划,重重地刻了上去
脚步声渐远,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
舍友们纷纷探出头,眼底满是赞叹与后怕,七嘴八舌地嚷道
“李雾你也太够意思了!这要是换成成睿被抓,他这学说不定都没法上了”
李雾却没有应声,他拢了拢身上微凉的被褥,指尖微微发颤,心头翻涌的不是侥幸,而是沉甸甸的担忧
成睿那性子,若是真被揪出来,劝退的通知怕是转眼就会贴在公告栏上
翌日清晨,晨曦如碎金般淌过教学楼的瓷砖,将檐角的露珠镀得熠熠生辉
成睿踩着晨光一溜烟跑到宋善面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昨夜的惊险
成睿你知道不,昨天我雾哥以身犯险把我留了下来
成睿你是没看见他有多帅
宋善语气淡然
宋善说的去你见到了似的
成睿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见他被哽住,宋善有些好笑的再次开口
宋善你昨晚干啥去了
成睿哎呀这不是重点一会跟你说
成睿舌尖舔了舔唇角继续活灵活现的讲李雾有多义气
宋善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梨涡里漾着细碎的晨光,她抬手轻轻推了推成睿的胳膊,声音清润得像浸了晨露的玉
宋善那你还不赶紧去感谢人家
宋善不然你现在有没有被劝退在家都不知道
可笑意漫过唇角,她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隐隐的不安,像被细密的针轻轻蛰了一下
那股焦灼丝丝缕缕地漫上来,缠绕着她的心脏
成睿那边是没问题了,那李雾这边呢,他要怎么跟岑矜解释?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齐老师握着听筒,语气严肃道:“岑矜女士吗?麻烦您来学校一趟,李雾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