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光线昏暗,勾勒出张极冷硬的侧脸轮廓。他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泽禹慌乱躲闪的模样,还有他手机壳上磨损的痕迹,以及那枚旧款银戒指。
工具人(男)张总,这是您要的水。
司机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轻声递到后座。
张极抬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稍稍收回发散的思绪。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张极资料大概什么时候能整理好?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工具人(男)已经让助理加急处理了,预计明早九点前能送到您办公室。
司机恭敬地回答
张极嗯。
张极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可即便闭上眼,张泽禹唱歌时专注的眼神、对视时慌乱的模样,还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讨好的人,像张泽禹这样干净、纯粹,还带着点怯生生疏离感的少年,反而让他格外在意。
回到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张极推开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了空旷整洁的客厅。这套公寓装修简约大气,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摆放整齐,一尘不染,处处透着主人的严谨和疏离,却也少了几分烟火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家政阿姨,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向书房。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他坐下后,没急着处理未完成的工作,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里那个刚通过的好友。
张泽禹的微信头像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软乎乎的卡通小熊抱着吉他,和少年本人的气质完美契合。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的一条动态还是半个月前发的,只有一张吉他放在窗边的照片,配文简单的两个字:“练声”。
张极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却没再看到更多内容。他微微挑眉,这个少年,连朋友圈都这么低调。他犹豫了一下,没立刻发消息,而是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一早,张极准时出现在张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他刚走进办公室,助理就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走了进来,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工具人(男)张总,这是您要的星海音乐学院张泽禹的资料
张极放在这
张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桌面。他翻开笔记本电脑,先处理了几份紧急的文件,等思绪彻底从工作中抽离后,才拿起那份资料,缓缓翻开。
资料整理得很详细,从基本信息到成长经历,一目了然。张泽禹,十九岁,星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大三学生,专业课成绩优异,多次获得校内奖学金,还在全国大学生声乐比赛中拿过银奖。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在他高考结束后去世,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星海音乐学院,学费和生活费全靠奖学金和兼职支撑。
看到“外婆去世”和“靠兼职支撑学业”这两处时,张极的指尖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终于明白,张泽禹眼底的落寞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穿着旧衣服、用着旧手机,为什么会对人带着那么重的疏离和警惕——那是长期缺乏安全感,又不得不独自硬撑的自我保护。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张泽禹的照片,一张是证件照,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拘谨;还有几张是他在学校演出时的照片,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眼神专注,周身仿佛有光。和他在清吧里唱歌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青涩,却同样动人。
张极把照片看了很久,才缓缓合上资料,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趣,想多了解一下,可看完资料后,心底那份在意,却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强烈的想保护他的冲动。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和张泽禹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空白一片,他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只输入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张极醒了吗?
发送成功后,张极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可注意力却根本无法集中。他时不时就会瞥一眼手机,期待着屏幕亮起,却又怕吓到那个敏感的少年。
而此时,星海音乐学院的学生宿舍里,张泽禹刚被闹钟叫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和张极偶遇的画面,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洗漱完毕,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刚解锁屏幕,微信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发送人是“极”。
张泽禹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那个“极”字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点开聊天界面,看到了那句简单的“醒了吗?”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不回吧,好像不太礼貌;回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心里还是有点怕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张泽禹咬了咬下唇,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才慢慢输入
张泽禹醒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语气足够礼貌,才轻轻点了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就把手机扔在了桌上,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指尖还是忍不住轻轻发抖。
总裁办公室里,张极听到手机提示音,立刻拿起手机。看到张泽禹的回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少年的回复很礼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疏离,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样。
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道
张极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一下,你今天晚上还去清吧兼职吗?
发送完这条消息,张极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他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张泽禹聊天,清吧只是一个幌子。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刻意,可他控制不住想靠近这个少年的冲动。
宿舍里,张泽禹看到新消息,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男人为什么要问他去不去兼职?难道是想再去清吧听他唱歌?可昨晚他已经明确说过,自己只在清吧唱歌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复
张泽禹去的,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次张极回复得很快
张极好,我晚上过去
看到这句话,张泽禹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不知道张极的到来会带来什么,可一想到晚上要再次见到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他就忍不住感到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可指尖还是有点发颤。他拿起手机,想再说点什么,比如让对方不用特意过来,可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输入框里的文字删掉了。他不想得罪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只能默默接受。
总裁办公室里,张极看着张泽禹简单的回复,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能想象到少年看到消息时紧张慌乱的模样,一定很可爱。他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一想到晚上能再次见到张泽禹,连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而张泽禹这边,整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专业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他听进去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心思,全被那个叫“极”的男人占了。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室友陈宇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问
工具人(男)泽禹,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泽禹抬起头,看了看陈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把昨晚遇到张极、加了微信,还有对方说晚上要去清吧的事说了出来。
工具人(男)什么?加了微信?还说要去看你唱歌?
陈宇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工具人(男)泽禹,你可以啊!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不是很有钱?长得帅不帅?
张泽禹我不知道有没有钱,长得……挺帅的,但是气场很强,我有点怕他。
张泽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工具人(男)怕他干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陈宇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工具人(男)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喜欢你的歌呢?你别想太多,晚上正常唱歌就行。要是他对你图谋不轨,我陪你一起去!
听着陈宇的安慰,张泽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小声说
张泽禹嗯,谢谢宇哥。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但有了室友的陪伴,他至少不用再独自面对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了。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心里默默祈祷,晚上能顺利度过,那个叫“极”的男人,最好只是单纯地来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