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江亦几乎是被生物钟踹醒的。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到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那句脱口而出的“七点校门口见”。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对着镜子瞪了瞪自己泛红的脸，暗骂了一声“没出息”，手指却麻利地翻出衣柜里最干净的一件白T恤，又仔仔细细地梳了三遍头发。
下楼时，江亦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还在睡懒觉的室友。刚拐过宿舍楼的转角，就看见校门口那棵香樟树下站着的身影。
沈寂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听见脚步声，沈寂抬眼望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赖床。”
江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梗着脖子走过去，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谁、谁会赖床，我只是起得早。”说着，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沈寂手里的纸袋，一股淡淡的奶香飘了过来。
“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双皮奶，我提前去买的，”沈寂将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热的，刚出锅。”
江亦接过纸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里面的双皮奶，奶白色的表面撒着一层细腻的红豆，甜香扑鼻。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算你有点良心。”
两人沿着校外的小路慢慢走，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江亦捧着双皮奶，用小勺小口小口地挖着，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吃完去图书馆？”沈寂忽然开口。
江亦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昨天沈寂说要给他补物理，耳根又开始发烫：“……不去不行吗？”
“不行，”沈寂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上次物理小测才考了六十多分，再不补，下次就要挂科了。”
“要你管！”江亦瞪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很诚实地拐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物理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又从包里拿出一支新的铅笔递给江亦：“这支笔芯软，适合画图。”
江亦接过铅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纹路，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他看着沈寂低头翻书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好看得不像话。鬼使神差地，江亦的手又开始痒，他偷偷拿出草稿纸，在角落里画了个低头看书的侧脸，眉眼的轮廓像极了沈寂。
“又在画什么？”沈寂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江亦吓得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慌忙把草稿纸往课本底下藏，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没、没什么！”
沈寂挑了挑眉，也不戳穿，只是将一道物理题指给他看：“这道题，你上次的受力分析画错了，应该先找重心。”
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江亦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江亦的心跳快得离谱，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沈寂的侧脸。
沈寂讲题的语速很慢，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明明白白。江亦听得很认真，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好像突然变得简单起来。他偶尔抬头，撞上沈寂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图书馆外的蝉鸣变得聒噪起来。沈寂合上书，伸了个懒腰：“去吃饭？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不错。”
江亦点了点头，跟着沈寂走出图书馆。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沈寂却忽然走到他身边，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走这边，树荫多。”沈寂的声音很轻。
江亦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沈寂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在小路上，沈寂说的那句“喜欢你脸红的样子”。他的脸又开始发烫，连忙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面馆的生意很好，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寂点了两碗牛肉面，又额外加了一份江亦爱吃的煎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煎蛋？”江亦有些惊讶。
沈寂抬眼望他，嘴角弯起：“上次在食堂，你把碗里的煎蛋都吃光了，连蛋黄都没剩。”
江亦愣住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沈寂却记得这么清楚。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痒痒的，暖暖的。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图书馆。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江亦在沈寂的帮助下，终于搞懂了几个困扰他很久的物理难题。他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夕阳西下时，两人走出图书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天空衬得格外好看。
“今天谢谢你。”江亦低着头，声音很小。
沈寂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谢我什么？”
“谢你……给我补物理，还请我吃双皮奶和牛肉面。”江亦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寂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江亦泛红的耳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用谢。”
江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沈寂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晚霞的余晖，亮得惊人，温柔得不像话。
“江亦，”沈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不是只想给你补物理。”
江亦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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