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辞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银发。她看着季诗铉的尸体,看着远处昏迷的七人,看着脚下这片刚刚见到阳光的土地。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彻悟的温柔。
她走到七人身边,依次抚摸过每个人的脸颊——马嘉祺紧蹙的眉头,丁程鑫苍白的唇,宋亚轩安静的睡颜,刘耀文还带着血迹的下颌,张真源温柔的眼角,严浩翔冰冷的镜框,贺峻霖微翘的嘴角。
姜妤辞“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合十。银白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七道光束,分别连接七人的胸口。
光束明亮了一瞬,然后变得透明——那是生命共享契约,她将自己与他们的命彻底绑在了一起。
姜妤辞“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她对匆匆赶来的基地医护人员说。
然后她转身,面向地面裂开的、通往地底的巨大通道。
马嘉祺“姜妤辞…”
一个虚弱的声音叫住了她。
马嘉祺挣扎着睁开眼。献祭让他失去了【律令】能力,但他还是强撑着半坐起来,手伸向她。
马嘉祺“不要去……我们可以……想办法……”
姜妤辞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姜妤辞“你教过我,指挥官要保护该保护的人。”
姜妤辞“我现在就是指挥官,而你们,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她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地底通道。
黑暗吞没了她。
下坠的过程漫长又短暂。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个庞然大物的咆哮,感觉到季沧海逐渐消散的生命能量,感觉到反应堆因缺乏燃料而即将崩溃的震颤。
最后,她落入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之海。
这里是神噬反应堆的核心——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墙壁全部由流动的能量构成,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搏动着的“心脏”。那是浓缩到极致的虚妄迷雾本源,此刻正因为能量失衡而疯狂扭曲。
季沧海就站在“心脏”下方。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能量正从每一个毛孔被抽出,灌入上方的核心。但他还活着,还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姜妤辞。
“你来了……”他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完美品……我毕生的杰作……”
姜妤辞没有看他。她走向那颗“心脏”,每走一步,身体就开始蜕变——皮肤上的银色纹路越来越亮,长发无风狂舞,背后的七道虚影重新浮现。
“你要……吞噬它?”季沧海嘶哑地笑,“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姜妤辞“也许。”
姜妤辞停在“心脏”前,伸手触碰那搏动的能量表面。
姜妤辞“但至少,他们会活在阳光之下。”
她闭上眼睛。
【言灵/编织】,全功率输出。
不是命令,不是规则,而是“邀请”。
姜妤辞“来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心脏”炸开了。
银白色的能量洪流如决堤般涌向姜妤辞。她的身体在瞬间被撑裂,皮肤下银光迸射,五官开始流血。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双臂,将全部能量接引入体。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
她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她死死抱着那颗能量核心。
而地面上。
七人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感觉到了——感觉到姜妤辞正在地底承受的痛苦,感觉到她生命的飞速流逝,感觉到那股试图将他们全部吞噬的能量洪流。
张真源“她在……”
张真源捂住胸口,治愈的本能让他想冲下去,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严浩翔“分担……她建立了生命共享……我们可以分担……”
马嘉祺第一个明白过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地缝边缘,对着深渊嘶吼。
马嘉祺“姜妤辞——把痛转移——!”
话音落下的瞬间,链接彻底贯通。
地底的姜妤辞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七股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生命能量逆流而上,从地面涌入她的身体。它们温柔地包裹住她的“源核”,分担着能量冲击,修复着濒临崩溃的细胞组织。
不是吞噬,是守护。
就像他们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眼泪混着血从她脸上滑落。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部意志灌注进一个命令:
姜妤辞“以我之名——”
银光炸裂。
从地底,到地面,到天空。
整个星球在这一刻被银白光芒笼罩。
所有虚妄迷雾瞬间净化,所有寄生种化为尘埃,所有污染区域开始重生。
阳光,真正的、毫无阻碍的阳光,洒满每一寸土地。
而地底深处。
能量核心终于平静下来,化为温顺的银色光流,缓缓流入姜妤辞体内。她的身体开始修复,裂痕愈合,血迹消失,皮肤重新变得光洁。
但她能感觉到——有七个生命印记,正在从她体内剥离。
他们分担了太多。
多到……无法挽回。
她跪在渐渐熄灭的能量残光中,仰起头,看向上方那道遥远的地缝。
阳光从那里照进来,照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
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核心空间里回荡:
姜妤辞“这一次……换我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