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铉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惋惜。
季诗铉“那我只能执行强制回收程序了。毕竟,一个为了保护收容物而违抗命令的指挥官……对星垣来说也是负担吧?”
她的手落下。
枪声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一声短促的、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是某种高速弹头破空的声音。马嘉祺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姜妤辞完全护在怀里,同时撑开能量屏障。
但子弹的目标不是他。
也不是姜妤辞。
是——
张真源“宋亚轩!”
张真源的惊呼炸开。
宋亚轩在子弹破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而是反手将刀横在身前——但他判断错了弹道。那枚特制子弹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绕过刀刃,直刺他身后的姜妤辞。
最后一刻,宋亚轩用身体挡住了弹道。
子弹穿透他左肩,带出一蓬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姜妤辞“亚轩——!”
姜妤辞的尖叫撕裂了通道的死寂。她想冲过去,但马嘉祺死死抱着她不放。
张真源已经扑到宋亚轩身边,治愈光晕全力输出,可子弹造成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那是和寄生种腐蚀能量相似的特制弹药。
宋亚轩咳出一口血,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但右手还紧紧握着刀。他抬头看向姜妤辞,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宋亚轩“别过来。”
季诗铉遗憾地摇头。
季诗铉“何必呢?一个实验体而已。”
马嘉祺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他盯着季诗铉,一字一句。
马嘉祺“她是星垣的人。伤她的人,就是星垣的敌人。”
季诗铉“哦?”
季诗铉挑眉。
季诗铉“那你要怎么办呢,马指挥官?你只剩三个人,一个重伤,一个治疗师。而我这里有十五个基金会精锐——”
她没有说完。
因为通道的另一端,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枪声,是更暴烈、更炽热的声音——那是火焰撕裂金属、焚尽一切的轰鸣。整个通道剧烈震动,墙壁龟裂,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季诗铉和她的武装队猛然回头。
通道尽头,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合金隔离门,此刻被烧融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滴落熔融金属的破洞。破洞之外,站着一个人。
火焰在他周身狂舞,将他的身影映得如同从地狱踏出的修罗。
丁程鑫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平时的锋利,而是一种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怒意。
他一步踏进通道,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席卷,基金会武装队被迫后退。
丁程鑫“我刚才在外面听见,”
丁程鑫的声音不大,却在火焰的轰鸣中清晰得可怕。
丁程鑫“有人说要动我们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掠过重伤的宋亚轩、挡在姜妤辞身前的马嘉祺,最终钉在季诗铉脸上。
他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丁程鑫“季监察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从来都是七个人。”
话音落下,火焰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屏障——一道巨大的火墙从丁程鑫身后升起,瞬间将通道截成两段,将基金会武装队完全隔开。高温扭曲了空气,连墙壁的混凝土都开始融化。
丁程鑫“走!”
丁程鑫朝马嘉祺吼道。
马嘉祺没有犹豫。他一把抱起还在呆滞中的姜妤辞,张真源架起宋亚轩,五人朝丁程鑫撕开的破口冲去。
季诗铉“拦住他们!”
季诗铉的怒喝从火墙后传来。
几发子弹穿过火焰射来,但准头大失。丁程鑫反手一挥,火焰化作长鞭,将子弹凌空焚成铁水。
五人冲出破口,外面是遗迹东侧的废墟空地。严浩翔和贺峻霖已经等在那里,两辆装甲车引擎轰鸣。
贺峻霖“上车!”
贺峻霖拉开后车门。
马嘉祺将姜妤辞塞进车里,转身去接应张真源和宋亚轩。丁程鑫最后一个退出通道,反手朝破口内扔了什么东西——不是火焰,而是一枚银白色的金属圆球。
圆球滚进通道深处。
三秒后,剧烈的爆炸从遗迹内部传来。不是火焰,而是某种能量震荡——整个遗迹东侧结构开始坍塌,彻底堵死了通道。
季诗铉和她的人,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两辆装甲车在爆炸的烟尘中疾驰而出,碾过废土坑洼的地表,朝荒野深处冲去。
车里,姜妤辞缩在座位角落,浑身还在发抖。她看着对面座位上,张真源正全力治疗昏迷的宋亚轩,看着那个总是沉默的男人肩头那个狰狞的、泛着紫光的伤口。
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个为她挡下子弹的人。
驾驶座上,马嘉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副驾上的丁程鑫擦掉脸上的血迹,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
丁程鑫“季沧海不会罢休的。”
马嘉祺“我知道。所以我们得找一个地方,让她安全地……觉醒。”
丁程鑫“觉醒?”
丁程鑫侧头看他。
马嘉祺没有回答。
但后座的姜妤辞听见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之下,银白色的光粒正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渗出,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要破茧而出。
车窗外,废土的天空阴沉如铁。
而她的体内,那颗“源核”正在剧烈搏动。
仿佛在说:
“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