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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把破庙的小木桌照得一片暖黄：东坡肉红得发亮，芹菜炒腊肉的锅气还在空中“滋啦”作响，鲫鱼汤奶白，表面浮着几颗碧绿的葱花
六菜一汤，全是英磊一道道颠锅炒出来的
林厘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鼓成了仓鼠，她先扒一口腊肉，再灌一勺鱼汤，幸福得直晃腿
林厘“英磊！你这手艺英磊去当御厨都屈才了！”
英磊坐在对面，唇角挂着笑，手里竹筷却只在前三碟上方虚虚点兵
夹一块肉、搛一块豆腐、再挑一缕鱼肚，统统放进自己碗里，却不见哪块真正进口
偶尔林厘催得急了，他才把食物送到唇边略作停顿，又悄悄搁回碗沿，像完成某种仪式
林厘再迟钝也看出蹊跷
她咕咚咽下嘴里的鱼肉，放下筷子，眯眼审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林厘“你怎么只夹不吃啊？”
英磊像被戳破的气泡，整个人僵了一下，指尖在桌下攥得发白，半晌他先给林厘舀了半勺汤，试图转移火力
英磊“汤要凉了，趁热”
林厘手掌一抬，直接盖住自己碗口，眼神追着他
林厘“别打岔，说！”
油灯“噼啪”爆出个灯花，他扭捏半晌，把筷子并得整整齐齐，低声道
英磊“我……不能食”
林厘歪头，想到话本里那些吸风饮露的神仙，恍然大悟
林厘“你们山神也要辟谷？
林厘“可你不是说想当大厨吗？厨子不吃菜，怎么尝咸淡？”
英磊摇头，指尖在桌沿划来划去，像要把木纹抠出个缝钻进去
他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尘埃
英磊“我没有味觉”
说完便垂下眼，嘴角勉强扯了个弧度，却掩不住那一瞬的黯然
一个有五感缺陷的半妖半神的梦想，竟然是做一个厨子，真是“可笑”
林厘愣住，然后，她忽然起身，绕到英磊那边，拉开他旁边的长条凳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她单手托腮，掌心贴着脸颊，指尖在灯下透出一点嫩粉
林厘“那你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喽？”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却带着点不肯放过的俏皮
英磊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庙门前的石鼓，背脊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他极慢地“嗯”了一声
林厘眼底浮起笑意，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半寸
林厘“你不会是——心悦于我吧？”
！
英磊的耳廓“腾”地烧得通红，那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颈窝
他猛地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桌腿，“咣当”一声，汤碗里的勺子被震得跳起，溅出几滴奶白的鱼汤落在桌面
英磊“我、我去拿抹布”
他声音发飘，转身就要逃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林厘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探身抓住他后襟，把人轻轻拽回凳边
林厘“坐好，我又没说要吃了你”
英磊半跌半坐地重新落回长凳，却不敢再与她肩碰肩，只敢挨着一条凳角，双手死死按在膝头
他垂着眼，灯影下那抹红一直烧到锁骨，连声音都是烫的
英磊“林，林厘，我——”
林厘“好啦，不逗你”
林厘把下巴搁回自己手背，歪头看他，眼睛弯成两枚小小的月牙
林厘“等你想好怎么说，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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