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

话音刚落，萧若瑾心中陡然生出悔意。方才太过冲动，若是望舒提出难以答复的条件，譬如立楚河为太子、追封胡措杨为皇后，届时他便进退两难。

可胡望舒并未提起那样的请求，只是浅浅一笑：“臣女想见一见那个孩子。”

萧若风一怔，当即抬眼望向萧若瑾。

萧若瑾沉默片刻，最终应允：“那便去见见吧，楚河此刻尚在宫中。朕令瑾萱陪同你前往，你应当还记得瑾萱吧？”

望舒循着目光看去，方才留意到立在萧若瑾身侧的大监，脸颊骤然染上一层绯红。

糟了，见证自己年少黑历史的人就在此处！

方才从容淡然的气度瞬间消散，望舒神色略显局促，轻声道：“那就有劳瑾萱大监。”

看见望舒这般模样，萧若瑾心神彻底平复。胡措阳素来端庄沉静，从不会露出这般羞怯神态。他也忆起多年前望舒与瑾萱之间那桩趣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小七依旧记得瑾萱大监。你们也算旧相识了，便让瑾萱领你前去吧。”

望舒窘迫不已，连忙连声应下：“那……那就多谢瑾萱大监。”

瑾萱面上难得浮起浅淡笑意，并未应承她的道谢，躬身回道：“奴才领旨。”

二人离去之后，大殿之内便只剩下萧若瑾与萧若风两兄弟。萧若瑾脸上方才那几分恍惚柔和尽数褪去，神色骤然沉肃。

萧若风见皇兄神情转瞬剧变，心知他定然又念起皇嫂胡措杨，十分识趣地起身拱手：“皇兄，臣弟忽然想起今日还有事要做，便先行告退了。”

萧若瑾无心深究他是否真有要事，只是随意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殿门合上，偌大殿堂只剩萧若瑾孤身一人。他解下腰间悬挂的龙纹锦囊，从中取出一枚玉佩，指尖缓缓摩挲。玉佩之上刻着一个“杨”字，玉质温润光滑，显而易见常年被人反复摩挲。

他低声喃喃：“措杨，你会不会怪我？你的妹妹长大了，生得和你那般相像。”

话语倏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幽沉微光。

若是孤召她入宫……1

念头升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望舒的眉眼模样，萧若瑾轻轻一叹。

“是我想错了。她早已育有子嗣，又怎会愿意踏入深宫。”

另一边，瑾萱与望舒行走在宫道之上。萧若瑾与萧楚河居所相隔不远，路途并不算远，可一路之上望舒心头始终紧绷，下意识与瑾萱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满心忐忑，生怕瑾萱忽然转头打趣自己，提起年少时那桩荒唐旧事，若是真的如此，那她就恨不得当场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所幸瑾萱始终安分引路，并无半分打趣之意。望舒只隐约察到他表情似乎有些柔和。望舒并不知晓，瑾萱素来待人肃然冷淡，这般舒缓柔和的神情，大抵也只会在此时此刻显露。

二人快要走到殿门前时，一道少年身影突然出现。

瑾萱正要开口，向望舒介绍来人身份，望舒已然依着礼数屈膝行礼，从容开口：“臣女胡望舒，见过这位皇子。”

话音落下，她正要直起身，那少年圆润的面上浮起浓浓的倨傲，眼神轻蔑地俯视着她，冷声呵斥：“谁准你起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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