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恩,半生尘梦
夜色如墨,浸透了长春宫的每一处角落。鎏金烛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殿内寂静的陈设,云舒身着素色寝衣,独自倚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明月,眉头微蹙。
自协理六宫以来,她日夜操劳,凡事亲力亲为,力求公正周全,可后宫之事错综复杂,总有人明里暗里地试探、刁难。前日处置尚衣局与惠妃宫的纷争,虽暂时压下了风波,却也隐隐得罪了惠妃一党;昨日核查各宫用度,又发现翊坤宫存在虚报账目之事,涉及贵妃娘家,处置起来棘手万分。
肩头的担子越来越重,心中的郁结也越来越深。她虽得玄烨信任,掌协理之权,可在这深宫中,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她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踏错,不仅自己万劫不复,还会连累孩子们。
“娘娘,夜深了,您还没歇息?”晚晴端着一碗温茶进来,见她仍站在窗边,不由轻声劝道,“明日还要去景仁宫处理事务,您这般熬夜,龙体要紧。”
云舒接过温茶,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晚晴,你说……本宫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执掌六宫?”
晚晴一愣,连忙道:“娘娘说的哪里话!您处置事务公正严明,六宫上下都看在眼里。只是这后宫本就复杂,难免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知道晚晴是安慰她,可那些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通报:“启禀娘娘,陛下驾临。”
云舒心中一震,连忙整理了衣衫,起身迎接。玄烨身着常服,大步走入殿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在看见她时,瞬间柔和了许多:“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臣妾参见陛下。”云舒躬身行礼,玄烨伸手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心疼道:“看你这模样,定是又熬夜操劳了。六宫之事繁杂,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该放权时便放权。”
“臣妾不敢懈怠。”云舒垂眸道,“六宫安稳,方能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玄烨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朕知道你辛苦。今日朕在朝堂处理完事务,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不妨跟朕说说。”
云舒捧着热茶,指尖微微颤抖。这些日子以来,她独自承受着所有压力,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内心的顾虑。可面对玄烨温柔的目光,她心中的防线瞬间崩塌,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妾近日总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协理六宫。处置尚衣局之事,得罪了惠妃;核查翊坤宫账目,又恐开罪贵妃娘家。臣妾怕……怕做得不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更怕牵连到孩子们。”
玄烨闻言,心中微动。他一直知道她执掌六宫不易,却没想到她竟承受了这么多压力。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和而坚定:“傻丫头,在朕心中,你比谁都适合。你公正、聪慧、有分寸,这六宫交给你,朕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玄烨打断她的话,“惠妃那边,朕会敲打;贵妃娘家,朕也会约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