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则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三哥今天的气场比平时更冷冽一些，他缩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青鸾被光翎那过于直白和……嗯，有点傻气的目光看得实在无法专注，终于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看向光翎：“又闯什么祸了？”

他的第六感觉得这小子今天不对劲，高兴得有点过头，通常这意味着他又干了什么需要自己或者大哥去收拾烂摊子的事。

“没有啊！”光翎立刻否认，咬了一口糕点，含糊道，“三哥，我就是心情好。”

他又凑近了些，像是想分享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句：“大青鸟，你说……小瑜儿以后长大了，会找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冒犯。

毕竟沐瑜才十五岁，谈论这个为时过早。

青鸾握着卷宗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深邃的青蓝色眼眸锐利地看向光翎，仿佛要穿透他嬉笑的外表，直抵内心。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极其客观、甚至带着些微冷意的语气回答：“自然是与她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之人。”

“年纪相仿……”

光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或许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年纪的话，可能还行，只是……

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沐瑜15岁，而他现在67岁。

那自己……岂不是比沐瑜大了五十二多岁？！

年龄的鸿沟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他发热的头脑上。

光翎低下头，银白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茫然：“……哦。”

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青鸾心中了然。

他的直觉一向精准得可怕，光翎这段时间对沐瑜超乎寻常的黏糊和占有欲，以及此刻这个突兀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他隐隐担忧的可能性。

青鸾的神色并未缓和，反而更加严肃。

他放下卷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光翎，声音低沉而清晰：“光翎，瑜儿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玩伴。”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敲在光翎心上：“她需要的是真正强大、能够在她身陷危险时保护她的人，是性格沉稳、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而不是……”

他未尽之语意味深长，但意思很明显--而不是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像孩子、整天只知道玩闹惹祸的“老顽童”。

青鸾的眼神锐利如刀：“光翎，你告诉我，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做到吗？”

光翎猛地抬头，想要反驳：“我……”

但青鸾没有给他机会，继续冷静地、甚至有些残酷地剖析：“她现在愿意和你亲近，或许只是因为在供奉殿少主走后没有和她同龄的人，她觉得和你在一起玩闹很开心，很放松。但这并不代表其他。”

他提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而且瑜儿身上的迷团，你我都心知肚明。她是你妹妹，可56年前莫名出现，她本该62岁，而现在却15岁……”

青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忧虑：“你想过吗？当一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掀开迷雾，站在我们面前的，可能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会撒娇会闹腾的沐瑜。她可能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记忆和身份，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们是谁。”

“到那时，光翎，”青鸾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你确定以你现在的力量，你能保护好她吗？你甚至……连保护现在的她都未必能做到百分百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