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寒夜刀声破宫闱

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紫宸殿的菱花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陆沉渊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他指尖捏着一份密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

苏晚立在他身侧，垂眸望着地面铺就的金砖，耳中却清晰捕捉到殿外隐约传来的甲胄摩擦声——那声音极轻，却带着肃杀的寒意，与往日禁军巡逻的拖沓截然不同。她心头一紧，抬眼看向陆沉渊：“殿下，宫墙之外的动静……”

“是该来的，终究来了。”陆沉渊将密折掷于案上，纸张翻飞间，露出上面“京畿卫戍军异动”的字样。他转身看向苏晚，眼底的戾气稍敛，多了几分沉凝，“孤早料到齐王会狗急跳墙，只是没想到他敢在冬至祭天前夕动手。”

苏晚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密折上的字迹，指尖微凉：“京畿卫戍军半数已被齐王收买，如今宫城四门，除了东华门还在我们掌控中，其余三门怕是都已落入他手。”她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殿下，事不宜迟，需立刻移驾坤宁宫暂避——那里是皇后娘娘的居所，守卫皆是心腹，且与东华门相通。”

陆沉渊却摇了摇头，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寒风裹挟着雪沫涌入殿内，吹得烛火猛地一颤。他望着远处皇城上空沉沉的夜色，那里隐约有火光跳动，想来是齐王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避？孤的江山，岂有避之理？”

他转身，目光落在苏晚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身影：“你曾说，要助孤扫清寰宇，如今正是时候。”他抬手，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递到苏晚面前，“这把‘碎星’，随孤征战多年，今日便交由你。护好自己，也护好……这紫宸殿的灯火。”

苏晚接过佩剑，剑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她指尖微颤，却还是稳稳握住：“殿下放心，晚儿定不辱命。”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相撞的脆响，以及禁军凄厉的惨叫。陆沉渊眼底寒光一闪，沉声道：“来了。”

苏晚立刻持剑走到殿门旁，侧身贴紧墙壁，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数十名身着玄甲的兵士冲破了紫宸殿的外门，为首之人正是齐王的心腹将领赵奎，他手持长刀，面目狰狞，身后的兵士个个杀气腾腾，正朝着殿内逼近。

“陆沉渊！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齐王有令，特来擒你归案！”赵奎的吼声震得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脚步却丝毫不停，带着人冲进了大殿前的庭院。

陆沉渊缓步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目光冷冷扫过赵奎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齐王？他也配称令？不过是个弑兄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奎怒喝一声，挥手道，“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兵士们立刻应声冲上前，苏晚眸色一凛，握紧碎星剑，猛地推开门，纵身跃出殿外。剑光如练，瞬间劈开了最前方两名兵士的兵刃，手腕翻转间，剑刃擦着兵士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招式狠戾，全然不似平日那个温婉的女官。赵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也敢螳臂当车！”说着，他提刀朝着苏晚砍来。

苏晚侧身避开刀锋，手腕一旋，碎星剑直刺赵奎的肋下。赵奎连忙回刀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苏晚虎口发麻，她借力后退两步，目光扫过周围围上来的兵士，心知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陆沉渊立在殿门口，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苏晚的身影。他知道苏晚的身手——那是当年她隐姓埋名，随他在边关征战时练就的，只是入宫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她才刻意收敛了锋芒。如今，这锋芒终于再次展露，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利刃，耀眼而致命。

苏晚深吸一口气，脚步变换，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兵士之间。碎星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惨叫，血花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赵奎见手下兵士一个个倒下，心头愈发焦躁，他怒吼着再次冲向苏晚，长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她的头顶。苏晚避无可避，只得横剑抵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苏晚！”陆沉渊低喝一声，终于动了。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殿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直刺赵奎的后心。

赵奎察觉身后劲风袭来，连忙转身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短匕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肉。他又惊又怒，看向陆沉渊：“陆沉渊！你竟敢亲自出手！”

“杀你，何须旁人代劳？”陆沉渊语气冰冷，手中短匕再次刺出，招招狠辣，直逼赵奎的要害。苏晚也趁机起身，持剑配合着陆沉渊的攻势，两人一左一右，将赵奎困在中间。

赵奎渐渐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愈发迟缓。最终，陆沉渊找准时机，短匕刺入他的心脏，赵奎闷哼一声，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惊恐。

剩余的兵士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四散奔逃。苏晚正要追上去，却被陆沉渊拉住：“不必追了，他们跑不了。”

他抬手，轻轻拭去苏晚脸颊上溅到的血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伤着了？”

苏晚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晰的呼喊：“护驾！护驾！”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华门的方向，一队身着银甲的禁军正朝着紫宸殿赶来，为首之人正是陆沉渊的心腹将领林峥。林峥看到殿外的景象，连忙单膝跪地：“殿下！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起来吧。”陆沉渊扶起他，沉声道，“齐王现在何处？”

“回殿下，齐王已率人攻入养心殿，意图挟持陛下！”林峥语气急切，“末将已派人守住东华门，特来请殿下移驾，一同前往养心殿护驾！”

陆沉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好！孤倒要看看，他想如何挟持陛下！”

他转身看向苏晚，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身上：“外面雪大，穿上。”不等苏晚回应，他又道，“你随孤一同前往养心殿，切记，紧跟在孤身后，不可离半步。”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碎星剑，将外袍的领口拉紧。外袍上还残留着陆沉渊的体温，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行人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疾行，沿途不时遇到齐王的残兵，林峥率领禁军一一清理，一路畅通无阻。养心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齐王嚣张的叫嚣，以及皇帝愤怒的呵斥。

“陛下！您若下旨传位给齐王殿下，臣等便放了您！”

“逆贼！朕绝无可能传位给尔等乱臣贼子！”

陆沉渊听到皇帝的声音，脚步愈发急促。养心殿的大门已被撞开，殿内烛火纷乱，齐王身着龙纹锦袍，手持长剑，指着瘫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他的手下则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与少量坚守的侍卫对峙着。

“齐王！”陆沉渊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殿内。

齐王猛地回头，看到陆沉渊带着人冲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陆沉渊？你居然没死！”

“托你的福，孤活得好好的。”陆沉渊缓步走进殿内，目光冷冷地盯着齐王，“挟持陛下，谋朝篡位，你可知罪？”

“罪？”齐王狂笑起来，“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若不是父皇偏心，若不是你处处与我作对，我何至于此？”他挥剑指向陆沉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着，齐王不顾一切地朝着陆沉渊冲来。陆沉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剑锋，手中短匕直刺他的手腕。齐王吃痛，长剑脱手而出，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林峥立刻率领禁军冲上前，将齐王死死按住。齐王挣扎着，嘶吼道：“陆沉渊！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替我报仇！你和这个女人……都不得好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晚，充满了怨毒。苏晚心头一凛，却并未退缩，只是握紧了佩剑，站在陆沉渊身侧。

陆沉渊走到齐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同党，孤会一一清理干净。至于你，就等着接受国法的审判吧。”

说完，他挥手道：“押下去！”

禁军应声将齐王拖了出去，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陆沉渊走到龙椅旁，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帝，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来迟，让您受惊了。”

皇帝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苏晚，叹了口气：“罢了，都起来吧。若非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指着陆沉渊：“你……很好。这江山，终究是要交给你的。”

陆沉渊垂眸：“儿臣只求父皇安康，江山稳固，别无他求。”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这场宫变，来得猝不及防，却也彻底撕开了朝堂上虚伪的面纱，让一切尘埃落定。

夜色渐深，雪渐渐停了。养心殿的烛火重新燃起，照亮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陆沉渊处理完后续事宜，走到殿外，看到苏晚正立在廊下，望着夜空出神。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苏晚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在想……这场风波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陆沉渊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会的。有我在，有你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宫墙之外，晨曦正在悄然酝酿，而属于他们的未来，也如同这破晓的晨光，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第八章：寒夜刀声破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