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热,蝉鸣渐噪,雍正便下旨摆驾圆明园避暑。銮驾浩荡,妃嫔宫人随行,一路花团锦簇,浩浩荡荡往西山而去。
这日,御前传来消息:喀什噶尔部遣使入京朝觐,一月后抵达。雍正闻报,思忖片刻,命在圆明园的蓬岛瑶台设宴款待,又特旨让果郡王全权安排接迎事宜。
"这喀什噶尔部素来桀骜,"雍正对果郡王道,"此次主动遣使,想必是要求和。你向来妥帖,此次务必安排周全,不可失了我天朝体面。"
果郡王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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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喀什噶尔的队伍也已启程。
兰卿坐在马车中,一袭月白长裙,外罩轻纱,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眸。
"公主,"老嬷嬷在旁道,"此去京城,您便是大清皇帝的妃子了。可汗说了,您若得宠,部族便能永享太平。"
兰卿没说话,只是听着车辙声一下一下碾过,像碾在她心上。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大清皇帝"是何等模样。京城,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向往与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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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队伍抵达京郊。
果郡王奉命前来迎接,他骑在马上,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心中莫名烦躁。
"臣果郡王允礼,奉旨迎接公主。"他扬声道。
车帘掀开,一只素白的手探出,扶着嬷嬷的手下车。那女子一身月白纱衣,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额间一点梅花钿,艳得像血。
果郡王只看了一眼,便愣住。
那双眼睛……
像极了他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人。
可那人从不曾有过梅花钿,也从不会这般清冷疏离地看着他。
"王爷?"老嬷嬷唤他,"公主旅途劳顿,可否先行歇息?"
果郡王回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随我来,住处已安排妥当。"
他转身带路,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兰卿正扶着嬷嬷的手上轿,白纱被风拂起一角,露出半张清艳的脸。
果郡王心头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
那侧脸的轮廓……
摇摇?
可摇摇已经不在了,三年前的永定河,尸骨无存。
寻了这么久都没有的人。
如今这个"公主",怎么可能是她?
果郡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过是相似罢了。
世间之大,有一两分相似的人,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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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坐在轿中,隔着纱帘看着前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骑在马上,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寂寥。
她总觉得,这个背影她见过。
在梦里,在无数个空白的梦里,曾有人这般为她挡过风。
可他是谁?
她问嬷嬷:"那位果郡王,是什么人?"
"是位闲散王爷,"嬷嬷道,"听说极得皇上信任,却又不爱权势,整日只爱吟诗作赋、吹笛作画。"
兰卿心头一跳。
吹笛……
她仿佛听见,在某个久远的梦里,也曾有人为她吹过一夜的笛。
那笛声里,有她一生都忘不了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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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果郡王独自坐在书房,手中摩挲着那支紫竹笛。
他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双眼睛,想起那似曾相识的侧脸。
"摇摇……"他喃喃自语,"是你回来了吗?"
可若是你,为何不认我?
若不是,为何又要让我想起你?
窗外月色如水,照得人心口发疼。
而远处的驿馆中,兰卿也正望着同一轮月亮,抚着额间的梅花钿,轻声呢喃:"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