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棋逢对手与步步为营

星途科技的融资进程，果然在凌越的干预下变得举步维艰。

原本谈得好好的几家投资机构，一夜之间纷纷变卦，不是以“项目风险过高”为由婉拒，就是干脆避而不见。周琪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拿着一份份被退回的计划书冲进林渊办公室时，声音都带着哭腔：“沈总，这根本就是故意的！凌总他明摆着是要逼死我们啊！”

林渊正对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流。他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周琪将计划书狠狠摔在桌上，“A轮融资是我们公司的生死线，再融不到资，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那些技术骨干要是被挖走，我们就真的完了！”

林渊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这是他为了更贴合“沈慕言”科研人员的身份临时加的装饰——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明：“周琪，你跟着我多久了？”

周琪一愣：“三年了，从公司刚成立就跟着您。”

“这三年，我们遇到的坎还少吗？”林渊的声音放缓了些，“从最初连办公室都租不起，到现在研发出智能风控系统，哪一次不是在绝境里拼出来的？凌越想逼死我们，也要看我们答不答应。”

他的目光落在周琪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去告诉大家，工资照常发，研发项目照常推进。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沈总……”周琪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莫名平息了大半，“可是……”

“没有可是。”林渊打断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去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见顾氏的人，我们的合作协议，该签了。”

周琪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

下午，顾氏集团会议室。

顾婉清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渊，眼神复杂。她已经收到消息，星途科技的融资遇到了麻烦，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凌越在背后搞鬼。她原本以为沈慕言会焦头烂额，甚至可能带着恳求的姿态来求她加快合作进程，可眼前的男人，依旧从容不迫，仿佛那些困难不过是拂过指尖的尘埃。

“沈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顾婉清签完最后一个字，将协议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渊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流畅而稳定。他抬眸，对上顾婉清的视线：“担心解决不了问题。与其浪费时间焦虑，不如想想怎么破局。”

“破局？”顾婉清失笑，“凌越在商界的势力，不是我们一个新兴公司加半个顾氏能抗衡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我们要等。”林渊将签好的协议递给身旁的周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凌越犯错的时机。”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他那样自负又张扬的人，越是急于掌控一切，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给上致命一击。”

顾婉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科技新贵，比她想象中要深不可测得多。他的冷静，他的算计，甚至他身上那股隐隐的狠劲，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该有的。

“你似乎很了解凌越？”

林渊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合作协议已经签了，顾氏的担保尽快落实吧。有了这笔资金，我们可以加快智能风控系统的落地测试，争取下个月就能在顾氏的子公司试运行。”

提到正事，顾婉清收敛了思绪，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离开顾氏集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琪看着手里的合作协议，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有了顾氏的担保，至少能撑过这段时间了。”

林渊却没那么乐观。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凌越的手段绝不会仅此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周琪，”他忽然开口，“你相信我吗？”

周琪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沈总，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您！”

林渊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心里微微一动。他占据了沈慕言的身体，享受着原主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也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他不能让星途科技真的毁在自己手里，更不能让这些信任他的人失望。

“那就好。”他低声道，“接下来，可能要委屈大家一段时间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苏御打来的。

“在哪？”苏御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像温热的泉水流过心尖。

“刚从顾氏出来，准备回公司。”

“别回了，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苏御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有好东西给你。”

林渊挑了挑眉：“什么好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苏御卖了个关子，直接挂了电话。

林渊让周琪先回公司，自己则转身走向街角的咖啡馆。

苏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跃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多了几分专注的锐气。

“来了？”苏御抬头，对他笑了笑，推过来一杯热拿铁，“刚煮的，尝尝。”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在忙什么？”

“给你送弹药。”苏御指了指其中一台电脑，“凌越不是想断你的融资路吗？我黑进了他几家关联公司的数据库，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林渊凑近看了一眼，瞳孔微缩。屏幕上是几份加密文件，解密后显示的是凌氏集团旗下几家子公司涉嫌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的证据，虽然不算致命，但足以让凌越焦头烂额一阵子。

“你这是在玩火。”林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御的技术他从不怀疑，但这种直接触碰法律红线的行为，太危险了。

苏御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放心，手脚干净得很，查不到我头上。再说了，对付凌越这种人，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行？”他看着林渊，眼神亮晶晶的，“怎么，感动了？”

林渊移开目光，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他不得不承认，苏御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些证据还不够。”林渊冷静地分析道，“只能让他伤筋动骨，达不到致命的效果。”

“我知道。”苏御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件，“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菜，在这里。”

那是一份关于凌氏集团正在竞标的一个政府智慧城市项目的内部评估报告，报告显示，凌氏为了拿下项目，准备在核心技术上偷工减料，用劣质芯片替代合同规定的高性能芯片，以此降低成本，获取更高利润。

“这个项目投资数十亿，一旦出问题，就是重大责任事故。”苏御的语气严肃起来，“凌越为了尽快填补之前在顾言琛身上浪费的资源，这次是真的急了，连这种险都敢冒。”

林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这确实是致命一击，但时机很重要。太早抛出来，凌越可能还有时间补救；太晚，项目落地，造成的损失就无法挽回了。

“这个证据，暂时压着。”林渊沉吟道，“我们需要等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再给他致命一击。”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御笑了，“所以我先给你找点小事做做，让凌越别把注意力全放在你身上。”他指了指那份财务造假的证据，“明天把这个匿名发给税务局，够他忙一阵了。”

林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搭档，似乎也不错。苏御的缜密和他的果决，恰好形成了互补。

“谢了。”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

苏御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一句谢谢？太没诚意了吧。”他的呼吸拂过林渊的耳畔，带着咖啡的香气，有些微的痒。

林渊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避开他的靠近。他看向苏御，对方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显然是故意的。

“那你想怎么样？”林渊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请我吃饭吧。”苏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味道很正宗。”

林渊看着他眼中的笑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税务局果然收到了匿名举报，针对凌氏旗下几家子公司展开了调查。消息一出，凌氏的股价应声下跌，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凌越焦头烂额。

凌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助理战战兢兢地摇头：“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匿名邮箱，IP地址也经过了多重伪装，查不到源头。”

“废物！”凌越猛地将报告摔在地上，“一群废物！连是谁在背后搞鬼都查不出来！”

他心里隐隐有种猜测，这件事做得如此干净利落，又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上，很可能和那个沈慕言有关。可他没有证据，星途科技一个搞人工智能的公司，怎么会有能力黑进他旗下公司的数据库？

难道是顾氏？还是……苏御？

苏御那个看似温和的律师，心思深沉得很，难保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凌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明明知道有人在针对他，却找不到对手的踪迹。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去，把顾言琛给我叫过来。”凌越忽然开口。

助理愣了一下：“凌总，现在吗？税务局的人还在楼下……”

“让你去你就去！”凌越怒吼道。

助理不敢再劝，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凌越需要发泄，而顾言琛，一直是他最方便的宣泄口。那个总是怯懦、总是退让的男人，能让他感受到掌控一切的快感。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助理很快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凌总，顾先生他……他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请假？”凌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敢跟我请假？！”

“是顾老先生亲自批的假，说是让顾先生回家休养几天。”助理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顾老先生？顾言琛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爷爷？他什么时候管起顾言琛的事了？

凌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绝对不是巧合。有人在背后推动，想把顾言琛从他身边拉开。

是顾婉清？还是沈慕言？或者是……苏御？

凌越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偏执。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个忙，查一下星途科技的那个智能风控系统，我要知道它所有的漏洞，越详细越好。”

既然正面找不到对手，那就从星途科技下手。他就不信，沈慕言能一直这么从容。

而此时的星途科技，林渊正和技术团队开会，讨论智能风控系统的优化方案。

“根据顾氏提供的测试数据，我们的系统在应对突发市场波动时，反应速度还有提升空间。”林渊指着屏幕上的图表，语气沉稳，“小王，你负责优化算法模型，争取把延迟控制在0.5秒以内。小李，你带领团队做压力测试，模拟各种极端情况，务必保证系统的稳定性。”

“是，沈总！”

就在这时，周琪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沈总，不好了！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我们智能风控系统的负面新闻，说我们的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可能导致用户信息泄露！”

林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

凌越的反击，比他预想的要快。

“把链接发给我。”林渊的语气依旧平静，“大家继续开会，不要受影响。”

他点开周琪发来的链接，果然，好几家不知名的科技媒体发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文章，标题耸人听闻，内容却空泛得很，只说“内部人士爆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这种新闻，最怕的就是以讹传讹。对于正在寻求市场认可的星途科技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沈总，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周琪急道。

“澄清？”林渊冷笑一声，“现在澄清，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凌越就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

他沉思片刻，忽然看向技术骨干小王：“我们的系统后台，能追踪到这些所谓‘内部人士’的访问记录吗？”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试试！我们的系统有反追踪功能，只要他们试图非法入侵，就会留下痕迹！”

“好。”林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给你三个小时，我要知道这些‘内部人士’的真实身份。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白皮书，把系统的安全防护措施公之于众，用事实说话。”

“是，沈总！”

林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他知道，这只是凌越的试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林渊，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凌越想玩，他就奉陪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而咖啡馆里，苏御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凌越，你这步棋，下得可真不高明。”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生成，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了凌氏集团的网络系统。

这场博弈，已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