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虹把刚热好的橘子放到周弃宇手里,指尖还带着果皮的凉意。她看着少年眼里藏不住的好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你之前看的电影、听的传说,其实都把他们的故事简化了——现实里的林道长和孙大圣,跟那些‘完美形象’差得远呢。”
周弃宇捏着橘子,没急着剥,只认真听着。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对那两个熟悉的名字,有全新的认识。
“先说林道长。”月虹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能透过夜色看到那个鬼气弥漫的架空时空,“电影里他身边总有助手,有徒弟,好像不管遇到多厉害的僵尸,都能有人搭把手。可现实里不是这样的——他帮过的人不计其数:给乡下的老人驱过附身在拐杖上的饿死鬼,帮城市里的学生收过缠在书包上的怨灵,甚至救过被僵尸咬了的路人。可轮到他自己难的时候,却没人能帮他。”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徒弟文才胆小是真的,每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躲在他身后。有次林道长被黑僵抓伤了腿,伤口冒着黑血,需要百年糯米才能治,他跑遍了半个城市,都没人愿意把家里的陈年老糯米给他——那些人都说‘怕沾到晦气’。最后还是他自己拖着伤腿,去深山里的老庙找的糯米,回来的时候,整条腿都肿得没法走路。”
周弃宇咬了咬橘子皮,心里酸酸的。他以前觉得林道长无所不能,却没想过,厉害的人也会受伤,也会被人冷落。
“再说说孙大圣。”月虹的语气软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心疼,“传说里他大闹天宫、西天取经,好像永远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现实里的他,比谁都想打破命运。他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果子都不会摘,是花果山的老猴子教他爬树;后来学了七十二变,以为能保护猴子猴孙,结果天庭一道圣旨,就把他骗去当了弼马温。”
她看着周弃宇瞪大的眼睛,继续说:“他闹天宫,不是为了当玉帝,是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可佛道两家早就算计好了——让他被五行山压五百年,再让唐僧去救他,逼着他走取经路。路上的妖怪,有的是道教故意放出来的,有的是佛教派来的‘考验’,他明明能一棒子打死,却要因为‘天数’忍气吞声。”
“那他就没开心过吗?”周弃宇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发颤。
“有过,但很少。”月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温柔,“我上次去西游世界,看到他在花果山的瀑布下坐着,给小猴子们剥桃子。他跟我说,小时候以为有了力量就能自由,后来才知道,连‘自由’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跟小猴子们说‘以后谁欺负你们,就报俺老孙的名字’——他总想把自己没得到的快乐,留给身边的人。”
周弃宇剥开橘子,掰了一瓣递给月虹,自己也咬了一瓣,甜甜的橘子味却没压住心里的涩。原来那些厉害的人,也有这么多说不出口的难;原来传说背后的真相,比故事本身更让人揪心。
“等给你买了新的晶片手机,咱们就能看到林道长教文才画符的样子,也能看到孙大圣给小猴子们讲故事了。”月虹接过橘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他们的日子不容易,但至少,咱们能陪着他们,看看那些藏在难里的暖。”
周弃宇用力点头,把剩下的橘子攥在手里。他突然觉得,自己遇到的那些难,好像也没那么重了——就像林道长会坚持驱邪,孙大圣会试着打破命运,他也能陪着月虹,好好走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