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谷的光芒渐渐平息,只剩下寒梦急促的喘息在林间回荡。
光翎收回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强行压制邪力几乎耗尽了他一半的魂力,冰蓝色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寒梦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脖颈上的黑色纹路虽已淡去,却仍像一道狰狞的疤。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脸,不敢去看光翎的眼睛。
“碎碎。”光翎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告诉老夫,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沾染上邪魂师的气息?”
他的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必须知道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彻底打碎他对她的所有认知。
寒梦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光翎指尖的温度,那温度曾无数次给她带来暖意,此刻却烫得她心慌。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紧。
她确实吞噬了时年的魂力与灵魂。那时为了自保,可她一直以为,有寒冰梦影蝶的冰力压制,那股邪力只会慢慢消散,从未想过会如此浓烈,甚至能与天使武魂的神圣之力抗衡。
“你确实做了,对不对?”光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吞噬别人的灵魂……用这种方式修炼……”
寒梦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她做了。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只吞噬过一次,为什么体内的邪力会深厚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只做过一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沉默。
事实就是事实,一次和多次,在邪魂师的定义里,又有什么区别?
光翎看着她默认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你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邪魂师啊……那是被整个大陆唾弃的存在,是武魂殿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异端。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件事被其他供奉知道,被千道流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寒梦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做过一次……”
“一次?”光翎苦笑一声,指着她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邪力,
“一次能让邪力扎根到这种地步?碎碎,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他太清楚邪魂师的力量是如何积累的。
每一次吞噬,都会让邪力加深一分,如同跗骨之蛆,只会越来越强。她身上的气息如此浓烈,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形成的。
“我没有骗你!”寒梦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愤怒,
“我真的只吞噬过时年!是他先想杀我,我只是……”
只是为了活下去。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被光翎眼中的失望刺得生疼。
光翎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混杂着痛苦与倔强的神色,心里忽然一动。
他认识的碎碎,从不说谎。哪怕做错了事,也从不会用谎言掩饰。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压制邪力时的感受。那股力量虽然阴邪,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寒,与寻常邪魂师的气息不太一样。
而且,它似乎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被天使武魂的神圣之力刺激后才失控的。
“你体内的冰属性武魂……”光翎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是不是和这股邪力有关?”
寒梦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寒冰梦影蝶……吞噬时年的魂力,正是依靠了这武魂的能力。难道说,是这冰属性武魂本身,放大了邪力的影响?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茫然,“吞噬他之后,我一直用冰力压制,以为能控制住……”
光翎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可即便如此,她吞噬灵魂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邪魂师的标签一旦贴上,就再也撕不掉了。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光翎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抬手,冰蓝色的魂力再次涌出,在寒梦周身布下一层结界,
“尤其是…武魂殿的人。”
寒梦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
光翎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老夫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从现在起,必须想办法彻底清除这股邪力。否则,别说成神,你连活下去都难。”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包庇邪魂师,是武魂殿的大忌。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