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站在包间的窗边,看着寒梦跟着宁风致下楼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窗沿。
月白锦袍下,魂力正微微波动——那股与寒梦身上同源的天使血脉感应,清晰得不容忽视。
六翼天使武魂……而且是纯度极高的那种。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血缘牵绊,让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寒梦的女孩,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她到底是谁?
千仞雪皱紧眉头。
武魂殿里,拥有天使血脉的人屈指可数,除了爷爷,便只有……那个传说中早已病逝的姑姑,千碎寒。
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爷爷说过,千碎寒当年是真的没了气息,绝无可能生还。而且,千碎寒是单一天使武魂,怎么会有第二武魂寒冰梦影蝶?
可那血脉感应不会错。
那种源自骨血的亲近与排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忽视。
还有,她为什么要潜伏在史莱克?
那个学院明明籍籍无名,除了几个天赋不错的学员,再无过人之处。
以她的天赋,去武魂殿学院或者七宝琉璃宗,不是更好的选择?
甚至……她会不会是爷爷或者比比东派来的人?是来监视自己的,还是另有任务?
千仞雪的眼神沉了沉。这些年她潜伏在天斗城,步步为营,最忌节外生枝。
寒梦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乱了她的节奏。
但刚才寒梦的话,她听得很清楚。
借着关心唐三的名义,索要双生武魂的典籍,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却选择保密,还提出了交易。
这至少说明,她目前无心与自己为敌。
千仞雪轻轻舒了口气,松开紧握的窗沿。
不管寒梦是谁,有什么目的,只要暂时不对自己构成威胁,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需要寒梦保守秘密,正如寒梦需要她帮忙寻找典籍。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至于她的真实身份……总有机会查清楚的。
千仞雪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包间低声道:“去查这个寒梦的来历,尤其是她进入史莱克之前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随即恢复寂静。
她走到桌边,拿起寒梦没喝完的那杯茶,指尖拂过杯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寒冰气息,与天使血脉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双生武魂……千仞雪的眼神变得复杂。
如果寒梦真的是千碎寒,那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心底。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千仞雪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光深沉。
不管你是谁,都最好不要挡我的路。
她在心里默念着,重新换上那副温和从容的太子面具,转身离开了包间。天斗城的棋局,还等着她继续落子。
寒梦走在回史莱克的路上,晚风拂过发梢,带着几分凉意。
刚才在酒楼里,她故意借着请教的由头,与“雪清河”多聊了几句,甚至提到了史莱克学院的位置——说是方便日后若有典籍的消息,能及时找到她。
这无异于将自己的落脚点,间接暴露给了武魂殿。
可她并不在意。
弗兰德院长早就说过,等这次全大陆魂师大赛结束,他们这批学员就算正式毕业了。
到时候,史莱克学院或许会搬迁,或许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个临时的据点,本就不打算长久停留。
暴露了,便暴露了吧。
至于会不会引来其他供奉的注意……
寒梦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迈开。光翎若是真的找来,躲也躲不掉。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坦然处之。反正她现在是寒梦,不是千碎寒,有些界限,该划清的总要划清。
街角传来熟悉的喧闹声,是史莱克的方向。戴沐白他们大概已经回来了,说不定又在为刚才的胜利吵着要弗兰德请客。
寒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比起武魂殿那些盘根错节的算计,她更贪恋眼前这份简单的热闹。
至于千仞雪那边,她相信对方会权衡利弊。
借一本典籍对千仞雪来说不算难事,而保守秘密,对彼此都好。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远处史莱克学院的轮廓渐渐重合。
寒梦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