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梦刚想跟着队友回学院,宁风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依旧:
“阿梦,等一下。”
她转过身,见宁风致笑意和蔼,手里还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叔叔想把你介绍给一个人认识,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
寒梦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有空。”
“不知道是哪位?”她顺势问了一句。
宁风致却卖了个关子,只笑:“到了就知道了。”
跟着宁风致穿过喧闹的街道,走进一家雅致的酒楼,拾级而上时,寒梦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的感应,像细线般缠上心头——那是藏在六翼天使武魂深处的血脉共鸣,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骗不了她。
【这里有武魂殿的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天斗城是天斗帝国的核心,武魂殿的人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还让宁风致亲自作陪?
疑惑间,已到了包间门口。
宁风致推门,侧身让她先进。
寒梦走进去,目光落在主位那个黄发男子身上时,心头的感应骤然清晰了几分。
对方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举手投足间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笑容温和,看起来风度翩翩。
“阿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宁风致的声音适时响起。
雪清河?
寒梦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依着礼数微微欠身:“太子殿下。”
雪清河站起身,姿态从容,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不必多礼。宁宗主常提起你,说史莱克出了位天赋出众的小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雪大哥吧。”
他的声音温润,眼神里也看不出异样,可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脉感应,像根刺般扎在寒梦心里。
这不是普通的皇室成员。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再次看向雪清河,目光在他眼底那抹极淡的金色上一闪而过——那是天使血脉特有的色泽,被他极好地掩饰着。
寒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探究,唇边勾起一抹得体的笑:“那便叨扰雪大哥了。”
包间里的气氛依旧融洽,宁风致与雪清河谈笑风生,说着些朝堂与魂师界的趣事。
寒梦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应和两句,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
雪清河……,这气息,绝不可能错
酒盏里的茶水泛起微澜,寒梦垂眸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耳旁听着宁风致与雪清河闲谈。
血脉的感应像细密的针,时不时刺一下心脏。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雪清河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茶杯的姿态优雅,可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杯沿的力度,却带着一丝与温和表象不符的紧绷。
千仞雪。
这个名字在心底悄然浮现。
她那位从未见过面的侄女,出生起就被藏在武魂殿的阴影里,据说是千道流最看重的孩子。
能让她产生血脉感应的,除了千道流,便只有这唯一的侄女了。
寒梦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思绪飞速运转。
改变外貌的魂骨……长老殿确实有一块,据说能完美模拟他人的容貌与气息,连魂力波动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千道流将那块魂骨给了千仞雪,让她伪装成雪清河潜伏在天斗皇宫……
目的再明显不过。
武魂殿的野心,从来不止于魂师界。掌控天斗帝国,便能与星罗帝国分庭抗礼,甚至……一统大陆。
寒梦轻轻抿了口茶,茶水的清苦压下心头的涩。
她看着雪清河与宁风致相谈甚欢,看着他眼中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认同,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潜伏在敌国心脏的棋子,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忠心国士,而她这个知晓部分真相的“外人”,却要在这里陪着演一场和睦的戏。
“阿梦怎么不说话?”宁风致注意到她的沉默,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们聊的话题太 无聊了?”
寒梦回过神,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雪大哥谈吐不凡,听着很受教。”
雪清河闻言,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宁宗主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将来必成大器。”
“雪大哥过奖了。”寒梦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那抹藏在温和下的审视,她感受到了。
千仞雪也在打量她,或许也察觉到了那丝血脉感应,只是不确定她的身份。
也好。
寒梦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既然彼此都心照不宣,那就继续装下去吧。
揭穿她?没有必要。
千仞雪的计划成功与否,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