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寒梦手腕的樱花手链上,粉白的晶石串成一串,像把杏林城的春色锁在了腕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珠子,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她答应了玉天恒,等杏林城的樱花开了,就带她去看满城飞落的花瓣,
“又在想玉天恒啦?”宁荣荣像只小猫似的钻进她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衣襟,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自从他送了你这手链,你每天都要对着发呆好几回呢。”
寒梦被她闹得回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开些微暖意:“就你眼尖。”
“那是!”宁荣荣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碰了碰手链上的樱花吊坠,
“说真的,寒梦姐,你对他是不是……”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寒梦的耳尖悄悄泛红,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小孩子家懂什么。”
“我才不小呢!”宁荣荣不满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你看你,一提他就脸红。再说了,玉天恒多好啊,上次在大斗魂场,他看你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快睡吧,明天还要晨练。”她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背,把话题岔开。
宁荣荣却不依不饶,往她怀里缩了缩:
“那你答应我,等樱花开了,一定要带我去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风景,能让我们寒梦姐魂不守舍。”
寒梦失笑,指尖再次触到樱花手链,冰凉的晶石仿佛也染上了点温度。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嗯”了一声。
或许,真的可以去看看。
怀里的宁荣荣渐渐呼吸平稳,发出轻微的鼾声。寒梦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又看了看腕间的樱花,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被角织出一层朦胧的银纱。寒梦的指尖悬在宁荣荣柔软的发梢前,终究还是轻轻收了回来。
被褥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春日里淌过青石板的溪流,温顺得让人安心。
可这安心底下,藏着的是她不敢触碰的礁石。
玉元震老爷子总说:“寒梦这孩子,武魂虽特别,性子却比天恒那小子沉稳。”
那时她还能笑着应,把千碎寒这个名字连同过往的血与火,一并锁在记忆最深的抽屉里。
还有玉天恒,少年人眼里的光比蓝电霸王龙的雷霆还要炽烈。
他塞给她疗伤药草时红着脸说“你别总自己扛着”,那温度透过布帛烫在掌心,成了她后来辗转难眠时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可他们若是知道了呢?
知道她曾是武魂殿的碎寒斗罗,知道那些被雷霆劈开的废墟里,或许就有她留下的痕迹。
老爷子会不会收起温和,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审视她,像打量一个潜伏多年的敌人?
玉天恒眼里的光,会不会瞬间熄灭,只剩下被背叛的冰冷?
寒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过权柄,也沾过血腥,如今却只想为身边的人掖好被角。
宁荣荣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发丝蹭过寒梦的手腕,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