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雾和众多同学被教官带去滑空中索道,身上缠着绳子,从上面滑到另一头,这让她感到很新奇,滑的时候也不害怕。
每个人都领了一个小板凳,没有轮到的就坐在一旁观看。最后是从底下爬一根很高的柱子,她身上依旧缠着绳索,一步步向上爬,林雾爬的很快,她身体轻盈,爬到一半时,她低头看了眼离得很远的人群,瞬间感觉心里慌慌的,有点恐高。
许芜生像是察觉出了什么,他起身走在了那根柱子底下。
“林雾,害怕了就下来。”
“我没事,我可以!”
林雾听到许芜生的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也顾不上恐高了,她才不要在他面前害怕。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上爬,没一会就到达了最高点。
江寻一边坐着偷吃零食,默默围观。
2016年冬。初雪降临,飘满这座小县城。林雾穿着白色的棉服套在校服外面走进校园里,地面都结了层厚厚的冰。那是她在玉兰中学看到的第一场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冷气从袖子里冒进去,她也不觉得冷,直到脖颈处感到一凉,是雪球。冻的她赶紧下意识将雪拿出来,她恼怒叫骂。
“许芜生,你是不是有病!”
叫骂瞬间有些恍惚,她看到的不是许芜生的脸,而是江寻。
江寻只穿了件薄薄的校服外套,里面是米色的线衣,被骂错人后他也不恼,反而弯起唇角,指尖还沾着未化的雪。
他的声音带着雪天特有的清冽:“林雾,没想到吧,是我。”
林雾报复性的拿起地上的雪就想扔回去,江寻赶紧边逃边解释:“地面滑,我刚刚是想提醒你,没想到刚好扔到你脖子里。”
林雾这才放下手里的雪,探头看着四周,也没看到许芜生。
“哼,谁要你提醒。”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得前倾,下一秒就被江寻的手牢牢抓住。他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江寻的目光盯得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许芜生远远的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藏青色的围巾绕了两圈,指尖还攥着未抛出去的雪球,渐渐被攥成了冰碴。
在他的印象里,林雾始终都是小时候那样笑脸盈盈的模样,可她明明喊的是自己的名字,现在却只能站在阴影里偷偷窥视。
林雾整理了下棉服领口,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站在教学楼下的许芜生。他孤零零的站在那,藏青色围巾遮住了他好看的脸,只留下一双落莫得眼睛,在茫茫雪色里沉寂又孤独。
江寻也看出她的慌张,柔和的脸上笑了笑:“林雾,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给你抽屉里留了零食记得吃,班里每个同学都有。”
林雾感到心里乱乱的,发麻。她眼底满含歉意:“真不好意思,我过去一下。”
“没事的,你永远都不需要跟我道歉。”江寻笑着洒脱的甩甩手,静悄悄离开。
林雾没在犹豫,内心翻涌着酸涩,还是忍不住跑去,踩着厚厚的积雪,也顾不上雪天地滑。
雪粒落在她的棕色发梢,冰凉又透彻。
“许芜生,你怎么在这?我刚刚……不是有意要骂你的。”林雾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说的话也前不搭后语。
他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拖着沉重身躯欲走,随即扔下手里的冰碴,只是闷闷的回了一句:路过。
林雾眼圈不自觉泛红,她伸手妄图抓住眼前清冷的少年,可少年不再回头,不再回头。
暗恋就像酸涩的青梅果,咀嚼着沉默许久的少女心事,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无声无息。
每当她惆怅时,都会再次打开自己的粉色日记本,记录青春里最真实的感受。
2016年冬 天气阴 星期一
今天的雪好冷啊,我如愿以偿到了玉兰中学,跟许芜生还是同桌,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可我却感觉我们之间像隔了浓浓的一层雾霾。
笔尖划过日记本的纸页带着沙沙响声,耳边听到有脚步声走过,她慌忙将日记本扣死。
窗外呼呼的北风咆哮着,模糊的像一场抓不住的梦。她偷偷抬眼,看到许芜生静默走来坐在座位上,将抽屉里的零食扔给了江寻。
“老许,你不吃零食了啊?”
“不吃。”
江寻似乎也察觉到了许芜生的状态,自觉心里有鬼默默拿回了薯片,咯嘣咯嘣嚼起来。
林雾依稀记得七岁那年,许芜生跟他坐在医院的枫树林的空地上,幼稚的一遍遍假装做饭的场景,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可现在,那份笑意被一场大雪埋住,再也找不到踪迹。
林雾怎么也想不通许芜生为什么突然就不理自己了,心里还有些气恼烦闷。
她突然有点讨厌冬天,她不喜欢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