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小熊在书桌上晒了整整三天太阳,齐依辰给它系了根红绳,像戴了个迷你领结。池昌旭看到时,指尖在小熊耳朵上轻轻捏了捏:“挺喜庆。”
“那是。”齐依辰把小熊揣进兜里,“我系的。”
池昌旭低笑,从身后拿出个机票夹:“收拾行李,明天出发。”
“去哪?”齐依辰凑过去看,机票上的目的地让他愣住了——纽约。
“美国?”他抬头时,撞进池昌旭含笑的眼底,“突然去美国干什么?”
“带你去看自由女神像。”池昌旭捏了捏他的脸颊,“顺便……办点事。”
齐依辰总觉得他在瞒着什么,却没多问。收拾行李时,他把那只破布熊也塞进了行李箱,叠在毛衣中间,像藏了个秘密。
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纽约正下着小雨。池昌旭牵着他的手走出航站楼,黑色轿车早已等在路边。齐依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摩天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突然觉得像在做梦。
“我们住哪?”他问。
“格林威治村。”池昌旭替他系好安全带,“那边有很多老房子,你会喜欢的。”
民宿是栋红砖墙的小楼,院子里种着绣球花,雨打在花瓣上,溅起细碎的水珠。房东太太是个金发老太太,看到他们时笑得眼睛眯成缝:“池先生说要给爱人一个惊喜,原来就是你呀。”
齐依辰的脸瞬间红了,被池昌旭半推着上了二楼。房间里铺着木地板,壁炉里堆着木柴,最显眼的是窗台上的花瓶,插着两枝白玫瑰,和家里的一模一样。
“喜欢吗?”池昌旭从身后抱住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齐依辰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
池昌旭从衣柜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两枚银戒指,比他们手上的那对更精致,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母——“C&Q”。
“美国有些州,同性可以结婚。”池昌旭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查过了,纽约州就是。小辰,我们……在这里‘结婚’,好不好?”
齐依辰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池昌旭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突然觉得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嗯。”池昌旭点头,伸手替他擦眼泪,指尖带着点抖,“上次你说想结婚,我就开始查了。本来想等你生日给你惊喜,忍不住……”
齐依辰突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哭得像个孩子。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说不出口的渴望,在这一刻都化作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池昌旭,你这个混蛋……”他一边哭一边骂,“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觉得太草率。”池昌旭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也带着哽咽,“怕你觉得……这不算数。”
“算数!”齐依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怎么不算数!这里承认就行!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池昌旭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拿起一枚戒指,轻轻套在齐依辰的无名指上,和原来的银环叠在一起,冰凉又温暖。
“齐依辰先生,”池昌旭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你愿意和我结为伴侣,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富裕还是贫穷,都永远在一起吗?”
齐依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的自己,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愿意。”
池昌旭把另一枚戒指套在自己手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让两枚戒指紧紧靠在一起。他低下头,吻掉他脸上的眼泪,然后轻轻覆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味,却温柔得让人心碎。窗外的雨还在下,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池昌旭先生,”齐依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认真,“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池昌旭的额头抵着他的,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从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你,就愿意了。”
那天下午,他们去市政厅办了手续。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亲友的见证,只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手牵着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字、拍照。
拿到那张印着两人名字的证书时,齐依辰的手指都在抖。纸很薄,却重得像块石头,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们现在是……夫夫了?”他看着池昌旭,不敢相信。
“嗯。”池昌旭把证书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牵起他的手,在街道上慢慢走着,“池先生和齐先生。”
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一层金边。路过的行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仿佛两个男人牵手走在街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齐依辰看着池昌旭的侧脸,看着他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他们也可以拥有这样一张纸,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们结婚了”。
“池昌旭,”齐依辰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庆祝一下。”
“好。”池昌旭笑了,“要草莓味的。”
“不要,要巧克力的。”
“那各来一份。”
夕阳下,两个身影在街道上渐行渐远,手牵着手,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风吹过,带着自由的气息,仿佛在说,只要彼此相爱,哪里都是家。